返回第11章 白事(2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枯爷抽余年,往生阁收死人钱,两边攥的都是活人不肯放的东西。

前厅安静下来,林晦才觉出后半夜的凉意,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林月。

林月发来消息:哥,我这两天老梦见水。

像有人在水底叫我,醒来后背全是汗。

还有,总觉着有东西在盯着我,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林晦的手一下攥紧了手机,灰衣人找过她学校的事,他还瞒着。

如今梦里又起了水,他不能再当没看见。

水……南洋,又是南洋……

母亲照片背后那行字,和缝里渗出的海腥气,倏地叠到一处。

照片背后那行字,和缝里的海腥气叠上了。

这两样东西,怎么会是同一条来路。

林月从学校回来时,脸色比走时白了许多,她窝在沙发角,抱着膝盖,说那水声越来越清楚。

林晦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一道淡青的水痕,顺着脉门爬了半寸,她自己没察觉。

她无意识地搓着那截手腕,像要搓掉什么。

林晦从前在母亲旧物里见过类似的水渍,枯黄照片上也有一道。

那道水痕,和缝里渗出的海腥气,是一个来路。

哥,我是不是吓出毛病了。

林晦摸了摸她的头,没敢说馆里那些事,他嘴上宽慰着她,心里那根线又往深处拽了一寸。

天快亮时,老周才回来,他一瘸一拐地挪进值班室,镇惊壶先归了位。

城东办了点事,顺道看了眼旧档。

林晦想起那枚被裴姨收走的铜牌,牌面上那道戳他只看了一眼。

钟叔,南洋那地方,我妈当年真去过?

老钟的手顿在壶盖上。

去过。

年轻时候,她也去南洋排过号。

排的什么号,她没说,我也没敢多问。

林晦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排号。

又是排号,怎么哪儿都绕不开这三个字。

去南洋排过号,如今往生阁又找上门,这两道号,是不是连着同一根线?

老钟的瘸腿在地上顿了顿,像是不想接这话,老钟看出他脸色不对,拍了拍他肩。

有些号,排了就不能不算。

这号她没能算完,我也没能替她拦下。

老周在里屋睡了,前厅只剩林晦一个人,门骤然又响了,林晦抬头,温先生去而复返,绸衫掩在门框边。

小林,有句话,方才没好意思说。

温先生笑得比来时更深,笑纹挤成一团。

他屈指敲了敲黑皮夹:这上头记着两个名字,一个划了,一个没划,都挂着南洋的号。

林晦的呼吸停了半拍。

什么号?

温先生已经退进夜色里,声音飘回来,那声音飘到一半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

你查便是,查到了,自然知道。

门合上,前厅只剩镇惊壶的瓷光。

林晦把顶针又摸出来,弯纹硌着掌心,和照片背面的字一个方向。

林晦低头,翻出母亲那只旧木箱,箱底压着张泛黄照片,背面是那行他认得的字。

南洋归来,缝还欠着,那句话还在耳根转,转得他后槽牙发酸。

排的什么号,往生阁的人没说,林晦的指尖,按在了照片背面的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