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巴的脸色却没有好转。
路飞左手的皮肤正在轻轻起皱。要让尼卡形态只维持心跳而不战斗,比直接挥拳更难控制,每一轮停顿,都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体力。
“不能拖太久!”乔巴提醒。
“知道了!”
山治把最后一盘高热量食物放在他旁边,没有劝阻,只转身冲进船舱,把备用燃料一箱箱抱给弗兰奇。
船身突然又是一歪。
娜美一把抓住栏杆,指着右侧翻起的白浪。
“甚平,向右三十度!不能再靠近漩涡边缘!”
舵轮在甚平掌心飞转。
桑尼号擦着一块升出海面的断裂石柱滑过,船尾险些被暗流吞下。巴雷特纵身跃起,裹着钢铁的右臂重重砸中石柱,将它打得向外倾倒。
碎石铺天盖地落下。
索隆拔刀,连斩三道飞翔斩击,把砸向主桅的巨石切成碎块。山治踩着月步冲上半空,将余下碎石踢向海面。
甲板中央,路飞仍旧站着。
巴雷特落回船尾,脚下的钢板已经被砸出深坑。他掌心握着的固定索磨穿皮肤,血顺着指缝滑落,却始终没有松手。
只要这根索还绷着,收音架便不会被下一次横浪甩进海里。
过去他最讨厌等待,尤其是等别人的拳头落下。
但现在,整艘船都在随着鼓声起伏。他看了一眼那个笑着拍打胸口的小子,把固定索又往手腕上缠了一圈。
一声声心跳穿过风浪,传进电话虫张开的嘴里。
乌索普把收音筒绑在木架上,又给外面罩了两层防风布。他试着调整角度,发现只要船帆一抖,传出去的鼓声就会掺进大片杂音。
“弗兰奇,支架会晃!”
“交给我!”
弗兰奇用两根弹簧撑住木架,下面垫上拆下来的座椅软垫,再把备用电池接到扩大声音的装置上。乌索普试着敲了敲收音筒,远方电话虫立刻传回三声相同的轻响。
红土大陆下,艾尼路闭上眼睛。
他将两只接收虫放在左右两侧,指尖贴着检修铜管,把收到的节奏送入还完好的传讯支线。电流不再深入门钉,只在外围来回传递,让两处小小的铜片同时振动。
第一遍,两处回声差了半拍。
他用雷电烧短一段迂回线路,将中间损坏的转接器绕开。
第二遍,回声终于叠在一起。
王座之下,贝克曼抬头看了眼贴在石壁上的接收片。铜片震动的瞬间,电话虫里的重音也恰好落下。
“听得清楚。”
“先确认外圈!”罗宾提醒,“人和承压结构还连在门钉上,这个节奏就不能用。”
艾尼路扫过脚边熔断的铜片。
“海底完成隔离。支架撑住了。”
另一边,贝克曼弯腰捡起最后一截割断的导线,露出已经空下来的接线槽。
“囚徒的回路全断了。还有两个人压在横梁下面,没能撤离。”
凯多抓紧狼牙棒,闷声道:“你们快些。”
他的两条手臂全是血,方才强撑石闸时裂开的伤口,到现在也没有合拢。大妈站在另一侧,拿破仑的刀尖正对着门钉根部。
黑色钉身在鼓声中一缩一张。
每一组最后那记重音落下,它表面的细纹都会短暂变暗,随后再次亮起。
那就是唯一能下手的时候。
凯多忽然仰起头,对着电话虫吼道:“草帽小子,听到了没有!”
路飞耳朵被震得一抖。
“干吗?”
“别的都不用管。给老子一个鼓点!”
路飞嘴角缓缓咧开。
“你可别打歪了!”
鼓声骤然变得明亮。
大夏的通讯台上,一只只电话虫同时抬头。刚从船上撤下的伤兵停住脚步,掌舵的水手不自觉挺直腰背,连码头上的阳都抬起了满是汗水的脸。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但那声音里,有人还在用力活着。
玛丽乔亚上空,林奇一拳将伊姆砸进断裂的城墙,自己也被迎面而来的黑刃划破肩头。
他听见鼓声,目光微微一动。
伊姆从碎石中抬起脸。
它胸口的黑环,刚刚停滞了极短的一瞬。
“原来如此。”
那双猩红瞳孔越过林奇,望向脚下的地下管网。正在跳动的电光沿着金属向两侧延伸,把相隔遥远的两根门钉连在同一个节奏里。
林奇一步逼近,拳锋再次轰下。
伊姆却没有完全避开。
它任由半边肩膀被打得塌陷,右手伸进身侧黑暗,一把攥住了那条映在虚空里的电光。
桑尼号上,所有电话虫同时惨叫。
鼓声里骤然多出刺耳杂音。
下一组重音即将到来。
伊姆的五根手指,却已经开始合拢。
第213章 不许再跪了
最后一辆运人的铁架车卡在了门口。
上方石梁断裂,砸弯车轴。车尾一个腿上缠着血布的女孩被甩落下来,下半身压在梁底,疼得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
离她三步远,就是通往外侧安全平台的坡道。
可这三步,她已经爬不动了。
萨博转身冲回去,双手扣住石梁。武装色沿着手指蔓延,他肩背一沉,几千斤的断梁被硬生生托高半尺。
“出来!”
一名瘦得只剩骨架的老人跪在旁边,拼命去拽女孩的胳膊。
女孩的脚踝却还缠着细链。
链子另一端没进石梁下的墙缝,鲜血顺着生锈的铁环往下滴。
贝克曼翻过倒塌的车架,枪口压低,一枪打碎墙面里固定铁链的铆钉。
“带她走!”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忽然暗了下来。
一只布满倒刺的长足,从坡道上方刺落!
贝克曼侧身避开,脚下的地砖瞬间化作灰白粉末。倒刺贯入墙壁,堵住了通往平台的最后出口。
萨坦圣站在高处,半张面孔藏在兽化后的阴影里。
“谁准许你们把东西带走?”
声音落下,老人肩膀猛地一颤。
那不是听见威胁时的迟疑,而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的反应。他松开女孩,双手伏地,额头一下下往冰冷石面上磕。
“大人,孩子走错了路……求您饶她一次……”
萨坦圣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
他甚至不记得这张脸。
一个用了几十年、还没有完全耗尽的供给物,根本不值得记住。
萨博额角青筋暴起。
他不能松手。
只要石梁落下,女孩的双腿就会被彻底砸碎。
“抬头。”
一道低沉声音从老人身后响起。
龙走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