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9章 先来的人(2 / 2)打手吕布,智将貂蝉首页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写字这种撇。他说,写这一撇,得在台里练。我是陇西人,我在陇西抄了十年文书。陇西的字,撇往下压。

智将把纸收回来,折好。

你叫什么?

我说了,说了就不好活。

我不问你的名字。智将说,我问你一句话。这一趟你来洛阳,郭将军知道吗?

那人停了很久。

知道一半。他说,他让我来问粮。先来后到那一句,是我自己要说的。

智将站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朝外头的人说了一句。

给他一袋粮,让他带回去。

那人也站了起来。

军师,他说,我不能带粮回去。

为什么?

我带粮回去,我在营里就成了洛阳的人。他说,我在营里带一句话回去,比带一辆粮车有用。

那你要带什么话?

那个人在灯下站了一会儿。他的手在袖子里,摸了一下那一小卷纸——那卷纸他一直没有拿出来。

军师方才问我,我们营里抄什么。他说,我少说了一样。

我们营里还在抄名单。他说,抄的是这半个月里,夜里出营、没有回来的人的名字。到今日午时,那份名单上有三百二十一个。

屋里很静。

三百二十一个人。智将说。

那人说,出关的时候我们是四万三千人。这半个月跑了三百二十一,多半是夜里的巡骑。

跑了这么多人,李将军那边知道吗。

知道。那人说,这就是我今夜来的原因。

他往前走了半步。

军师,他说,今夜营里要动。李将军动了。

动哪儿?

不动哪儿。那人说,他要动的是东边和西边那两处灶。

智将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那碗已经凉了的饭从案上端开——那个人吃了大半碗,剩了小半碗,筷子搁得很齐。

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她说,天亮之前,这扇门不要出去。

那人行了个礼。是军中的礼,行得很正。

他退到里屋去的时候,智将在案前站了一会儿。

小桃从外头进来,把门掩上。

姑娘,她说,他吃了我给的饭。

他吃了饭,就是要答应了?

不是。智将说,他吃了饭,是因为他回去还要活着。

她把灯吹了半截,屋里暗下来。

他今夜来,不是来谈粮的。她说,他是来看一看,洛阳这边的人,会不会拿他当一个东西用。

小桃把灯芯剪了一剪。

姑娘,明日那个人走的时候,给他那卷纸吗?

给他。智将说,那一卷纸是他的护身符。他一路上不敢拆,是要拿回去当着人拆。

里头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他要说的话。智将说,他不肯给我看,说明他带回去的那一句,比他想问的更要紧。

她走到门口,朝外头交代了一句。

今夜到明日,北门加两个人。这个人出城的时候,谁也不许跟。

后半夜,智将把那一卷纸的位置画在纸上,交给张辽。

这卷纸,明日跟他出城。她说,出城以后,找个人远远跟着他。跟到十里就回来。

跟丢了怎么办?

跟丢了更好。智将说,他若是有心的,就会把跟的人甩掉。他甩掉了人,就说明他还有别的路要走。

军府里另做了一件事:把白涧这半个月的商队与驿马,一笔一笔查出来。

查的结果记在一张纸上:这半个月里从白涧方向进洛阳的商队有五批,其中三批报的货是布,两批是药;另有驿马十一匹,报的都是急递,可这十一封急递,没有一封落到洛阳的衙门里。

十一匹急递,一封都没有到。打手说,这些信往哪儿去了?

那一夜没有答案。

第二日天没亮,郭汜那个记事就出了城。他走的是北门,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布衣,那卷纸揣在怀里。

守门的兵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

他走到城外那条大路的岔口,往西拐了。西边不是白涧的方向,是往渭南去的那条路。

中午的时候,张辽把这一句报到军府。

智将听完,只说了一句。

他往西,是回营。她说,他不往东,是不想让人以为他去过洛阳。

军府里那张查商队的纸,当夜又添了一行:入洛阳的五批商队里,有三批领了洛阳的关引,是正经买卖;另外两批没有关引,报的是。

投亲的那两个人,住在哪儿?

城西的一处客舍。张辽说,掌柜的说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住了六日,前日走的。走的时候预付了十日的房钱。

打手把这一行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