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我要杀，杀光所有站在我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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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是我！”

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中画戟的戟尖，正停在张辽的喉咙前，不到三寸的距离。

张辽骑在马上，一动不动，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看着我，又说了一遍：“是我。”

我愣住了，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脖子上的汗珠，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像在咽下一口唾沫。

我缓缓放下画戟，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剧烈颤抖，画戟的杆子在我手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像随时会碎掉。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辽也没有说话，只是策马退了两步，然后转身，朝后方喊了一句：“收兵！”

我听到身后传来收兵的号角声，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听到树林里只剩下风声和鸟鸣。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画戟的杆子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我自己的。

我松开手，画戟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翻身下马，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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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傍晚。

我坐在营帐里，盯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还在抖，像一部老旧的机器，随时会散架。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我清醒了一些，但那只手，依然在抖。

我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有人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门帘被掀开，张辽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把酒壶放在我面前，然后转身，坐在旁边的矮凳上，低着头，看着地面。

我拿起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酒很烈，辣得我喉咙发疼，但我没有停下来，又灌了一口。

“我又一次差点杀了你。”我说。

张辽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我知道。”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怕吗？”

张辽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怕。”他说，“但怕的不是你杀我，我怕的是，你杀了我之后，会后悔。”

我愣住了，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辽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说：“酒，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然后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我坐在营帐里，看着那壶酒，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而张辽，是那个伸出一只手，却不知道该不该拉我的人。

我拿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酒很烈，但我心里更冷。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还在抖，它抖得越来越厉害，像在告诉我，那头野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张辽的脸，他的脖子，我手中的画戟，戟尖停在离他喉咙三寸的地方。

如果我再晚一息清醒，那柄戟，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我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我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