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弈没有抬头,只是说:“相国大人过奖了。”
董卓笑了笑,说:“不过,你刚才那个音,弹错了。”
沈弈的手指顿了一下,琴音停了,她抬起头,看着董卓,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像一个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说:“小女……小女方才走神了,请相国大人恕罪。”
董卓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但很快又恢复了,笑着说:“没事,没事,走神是正常的,谁还没个走神的时候。”
他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我坐在那里,看着沈弈,看到她低着头,假装在调琴弦,但我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刚才那个弹错的音,是故意的。
她在用这种方式,转移董卓的注意力,用一个小失误,来掩盖我们之间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我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感觉到酒液在胃里翻滚,像一团火,在烧。
宴席结束时,董卓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奉先,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我点了点头,说:“谢义父。”
董卓笑了笑,转身走了,但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奉先,明天,我会让人去你营中,看看你的新兵训练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一把锤子,在敲打着我的神经。
我站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黏在锦袍上,像一层冰冷的皮肤。
我转头看向沈弈,她坐在琴台边,低着头,没有看我,像在回避。
我知道,她不能看我,因为董卓的暗探,可能就在某个角落,盯着我们,等着我们犯错。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大厅,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但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我回到营帐时,发现张辽正站在门口,看到我回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将军,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
张辽看着我,没有说话,但他眼神里的那种担忧,让我感到一阵心虚。
我走进营帐,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手,看着它还在微微颤抖。
我咬紧牙关,想要压制住那股颤抖,但没用,它像一只不受控制的野兽,在我体内乱窜,冲撞着我的神经,冲撞着我的理智。
我闭上眼睛,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数到七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手,稍微稳定了一点。
我睁开眼睛,看着营帐的顶,感觉到一阵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我的意识。
但我知道,我不能睡,因为董卓的人,明天就会来,来查我的营帐,来查我的新兵,来查我最近做的所有事。
我坐起来,拿起笔,给沈弈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小心。”
写完,我把它交给张辽,说:“想办法,送到她手里。”
张辽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没有问是谁,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我坐在营帐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我告诉自己,这一关,必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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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董卓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烛火,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的亲信,站在门口,等着他的命令。
董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去,给我查查吕布最近在军中做了什么,还有那个貂蝉,她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给我记下来。”
亲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董卓坐在黑暗中,看着烛火,轻声说:“李儒啊李儒,你死了,但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