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残念的低语(2 / 2)打手吕布,智将貂蝉首页

她告诉自己,没事的,只是一个梦,只是压力太大了。

但她知道,那是假的。

那个梦,是真的。

那个女人,是真的。

她正在变成她。

—

凌晨,两人在约定的地点见面。

那是一处废弃的马厩,在董卓府和虎牢关之间的一个隐蔽角落,四周荒草丛生,野狗在远处吠叫,声音像哭,又像笑,让人毛骨悚然。

打手先到,坐在一堆干草上,看着斑驳的木门,手指攥着一根草茎,揉碎了,又揉碎了另一根,反复地揉,像在发泄什么。

智将进来时,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下,离他半臂远,不多不少,是那种“我们可以说话,但不能靠太近”的距离。

两人沉默了很久。

马厩里的气味很难闻,霉味,草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什么东西死在了角落里,腐烂了,然后被遗忘。

打手先开口了。

“你还好吗。”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因为他知道,她不好,她和他一样,都不好。

智将说:“还好。”

她的回答很短,很轻,像在敷衍,又像在掩饰什么。

打手没有追问,因为他也知道,她不会说,就像他也不会说一样。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怕对方担心,所以什么都不说,装作一切都很好,装作自己还能撑住,装作那些梦,那些幻影,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都只是错觉。

智将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他。

“情报。”

打手接过,没打开,只是握在手里,感觉布包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

“王允明天会去见董卓,说你的坏话。”智将说,语气很平稳,像在播报天气,但她的手指在抖,她把手藏在袖子里,不让他看见。

打手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王允恨他,恨他抢走了他的棋子,恨他让李儒死了,恨他让董卓开始怀疑他王允的忠诚。王允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他会反击,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在背后捅刀子。

智将说:“你得小心。”

打手说:“你也是。”

然后,两人又沉默了。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马厩里的干草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打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了智将一眼,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看到她眼角有一道泪痕,干涸的,像一道浅浅的伤疤,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她不会说。

他转身,走了出去。

智将坐在那里,没有动,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疤,就像在摸一道封印。

然后,她也站起来,走了出去。

—

打手回到营帐时,发现自己的右手又开始抖了。

他咬紧牙关,想要压制住那股冲动,但没用,那股嗜血的冲动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冲垮了他的意志,冲垮了他的理智,冲垮了他对自己的一切控制。

他闭上眼睛,看到吕布的幻影站在他面前,嘴角带着那种嘲讽的笑,像一个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一步走进陷阱。

“你撑不了多久了。”吕布说,“这具身体,迟早是我的。”

打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握住了画戟,戟尖正对着自己的胸口,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心脏。

他愣住了。

他想要松手,但手指不听使唤,反而握得更紧,像那只手已经不属于他了,像那只手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愤怒。

他看着那把戟,看着戟尖在烛火下反射出的冷光,像一颗眼珠,在盯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数到七的时候,他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他抓住这个机会,用力把画戟扔了出去,戟身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像有人在门外重重地拍了一下门板。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咚咚咚,咚咚咚,震得他几乎要呕吐。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幻影,看着他站在黑暗中,像一尊神像,高高在上,俯视着他。

“你撑不了多久了。”吕布说。

这次,打手没有沉默。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脸,说:“那就撑到撑不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