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吕布的前任义父,被吕布亲手斩杀的那个男人。我穿越过来后,只用了不到三天就杀了他,用他的头换来了董卓的信任。那是我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用这具身体杀人,我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力量,那种一刀下去,什么都断裂的感觉。
我用力握紧酒杯,指节发白,酒杯在手里,像要碎掉。
李儒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丁原将军,也算是一方诸侯,可惜,养虎为患,被自己的义子杀了。你说,他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李大人,你想说什么?”
李儒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相国也遇到了这种事,他会不会后悔,后悔没有早点看清一个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听懂了,他在试探我,在试探我是不是会背叛董卓,在试探我是不是和丁原一样,是一头养不熟的狼。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石榴树,花瓣落了满地,红得像血。
我没有回头,说:“李大人,你多虑了。相国对我有恩,我绝不会背叛他。”
李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说:“李大人,你今天请我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
李儒笑了,笑得很轻,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和将军喝一杯,聊聊家常。将军不必多心。”
他说“不必多心”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我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像一只老狐狸,在笑。
我坐回座位,又喝了一杯,酒很烈,在胃里烧得像一团火。
我又感到那股力量,吕布的残念,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在我的脑子里翻了个身,露出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我用力压下它,握住酒杯的手在抖,但我没有让它抖得太明显。
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那种失控的快感,那种一刀下去,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
我用力闭眼,再睁开,眼前是李儒,他在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猎物。
他说:“奉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
我说:“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李儒点了点头,说:“那将军早点回去休息,明日还要上朝呢。”
他说“上朝”两个字时,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在提醒我,董卓还在,我还得继续演戏。
我站起来,抱拳,说:“李大人,末将告辞了。”
李儒站起来,送我到门口,站在石阶上,看着我的背影,说:“将军,小心夜路,天黑,路滑。”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大步走出院子。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我的背上,一直扎到我走出相国府的大门。
我骑上马,出了城,往军营的方向走。
夜风刮在脸上,冷得像刀子,但我没有感到冷,我只感到热,脑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吕布的残念,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在我的脑海中咆哮,嘶吼,撞击着意识的门,像一个急于挣脱牢笼的囚犯。
我勒住马,伏在马背上,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力低声说:“滚回去。”
那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很沙哑,像不是我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感到那股力量在撕扯,在撞击,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地翻腾。我咬紧牙关,用力握住缰绳,手掌被粗糙的缰绳磨破,但我没有松手,因为我知道,一旦松手,我就会失去控制。
我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来,冷风灌进肺里,让我清醒了一点。
我睁开眼,眼前的夜路,黑得像一条张开的嘴,等着把我吞进去。
我夹紧马腹,继续往前走,但我知道,那头野兽,已经越来越难压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