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这是王司徒献给老夫的舞姬，叫貂蝉。怎么样，漂亮吧？”

打手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重重地放下。

董卓笑着说：“怎么，你看上了？”

打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相国大人，这个女人是我的。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要娶的女子。”

整个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打手，又看着董卓，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董卓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了，他说：“奉先，一个女人而已，回头我再给你找几个更好的。”

打手站起来，盯着董卓，说：“我不要更好的，我就要她。”

我低着头，心里一片冰凉。

我知道他在演戏，我知道这是王允的计划，但我还是感到一阵恐惧——如果董卓真的生气了，如果他真的对打手动手，那这个计划，就会变成一场灾难。

董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奉先，你还真是个多情种！”

他笑着，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说：“行了行了，不就是个女人吗？今晚，让她陪你，行了吧？”

打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我，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大厅。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孤独，像一个被抛弃的人。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我知道，他在演戏。

但我也知道，他那种愤怒，有一半是真的。

宴席继续，但我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在敲一面鼓。

我在想，等会儿，董卓会怎么对我。

我在想，等会儿，如果李儒发现什么，该怎么办。

我在想，打手现在，是不是在某个角落里，喝着闷酒，想着我。

但这些念头，很快就消失了，因为董卓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凑过来，酒气喷在我脸上，说：“貂蝉，今晚，你就留下来吧。”

我低着头，轻声说：“是，相国大人。”

那天晚上，我留在了董府。

董卓的房间里，灯火通明，红色的绸缎从房梁上垂下来，像一条条血色的瀑布。空气里弥漫着酒味和香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汗味，让人反胃。

董卓躺在床上，打鼾声像打雷一样，震得窗户都在响。

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感觉到他的手搭在我腰上，沉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告诉自己，这是演戏，这是演戏，这是在演戏。

但我还是忍不住，眼泪开始往下流。

我控制不住。

那些眼泪，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枕头上，湿了一片。

我伸手去擦，但越擦越多，越擦越止不住。

我闭上眼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我的身体在发抖，像筛糠一样。

我感觉到，那不是我的眼泪。

那是她——是貂蝉，在哭。

这个女人，在哭自己终于要委身于仇人。

在哭自己终于要变成那个她最不想成为的人。

我张开嘴，无声地喊了一句：“老张，你在哪。”

但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董卓的鼾声，在房间里回荡，像一头野兽在打呼噜。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是演戏，这是演戏，这是在演戏。

但我知道，我正在变成那个我最不想成为的人。

我感觉到，我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像一块铁，被扔进冰水里，嘶——地一声，冒出一股白烟，然后，彻底冷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