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
我翻身,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我想起老张,想起他在虎牢关前,喊出“沈弈”两个字时的样子。
我想起他握着我的手,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刀茧,像一个可以依靠的盾牌。
我忽然觉得,那些恐惧,那些紧张,那些不安,都在那一瞬间,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我知道,在虎牢关那边,也有一个人在等我。
我不能死。
我躺下,闭上眼睛,这一次,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房间里,把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温暖。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听到院子里传来鸟叫声,和丫鬟们的说笑声。
一切都很正常,像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正常。
我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然后走到前厅,准备吃早饭。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允站在那里,背对着我,看着院子里的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说:“义父,您起得真早。”
王允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满意,又像是警惕。
他说:“貂蝉,昨晚睡得可好?”
我说:“回义父,睡得还好。”
王允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说:“貂蝉,你觉得董卓这个人,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相国大人,雄才大略,是天下之主。”
王允笑了笑,说:“雄才大略?天下之主?”
他顿了顿,说:“你是不是觉得,他很有魅力?”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王允说:“你想不想,成为他的女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不改色,只是低着头,说:“小女不敢。”
王允说:“不敢?是不敢,还是不想?”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义父,小女只想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不敢有其他想法。”
王允点了点头,说:“好,好。”
他转身,看着院子里的花,说:“貂蝉,你记住,你是我的人,不是董卓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他在试探我。
他在试探我,是不是已经倒向了董卓。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到前厅,坐下,开始吃早饭。
饭很香,但我吃不出味道。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已经走进了一个更深的陷阱。
而我,必须在陷阱彻底关闭之前,找到出口。
午饭后,我回到房间,关上门,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布条,重新看了一遍。
“李儒正在查你。”
我攥紧布条,心里涌起一股决绝。
我知道,李儒在查我,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需要主动出击。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李儒。”
我看着这个名字,然后画了一个圈,把这个名字圈起来。
然后,我在旁边写下另一个名字——
“曹操。”
我把这两个名字,用一条线连起来。
然后,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借刀杀人。”
我把笔放下,看着那张纸,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李儒在查我,而曹操,是我最好的刀。
我拿起那张纸,走到烛台前,点燃它,看着它烧成灰烬。
然后,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外面。
院子里,阳光很好,几个丫鬟在晾衣服,有说有笑。
一切都很正常,像一个普通的午后。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正常。
因为,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我,必须在网收拢之前,找到那个织网的人,然后,一刀斩断他的线。
傍晚时分,我收到了张福递来的消息。
他借着送晚饭的机会,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李儒与曹操密使,今日在城东茶楼见面。”
我攥紧纸条,心跳快了一拍。
李儒,果然在联系曹操。
他比我预想的,走得更快。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决绝。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场棋局,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
不再是王允和董卓之间的游戏,而是李儒和曹操之间的博弈。
而我,必须在这场博弈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否则,我就会被吃掉。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李儒已与曹操密使接触,计划正在加速。三天后,王允设宴,是最后的机会。按计划行事。”
我写完后,把信纸折好,塞进竹筒里,然后叫来小荷,让她送到虎牢关。
小荷接过竹筒,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