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从袖中掏出那把钥匙,递给他。他愣了一下,接过钥匙,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看着上面刻的字。
“王允密室的钥匙。”我说,“里面有一份解药,能解我身上的毒。”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说:“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天下午,趁张福不注意,从他腰间摸走的。”我说,“我现在就去,趁王允还在前厅陪董卓喝酒,不会有人发现。”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变化,像湖水在慢慢变深。然后他说:“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么果断,不会这么冷漠。你以前会犹豫,会想很久,会推演无数种可能,然后才做出决定。但现在的你,什么都不想,就直接做了。”
我看着他,说:“你也是。”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说:“是啊,我也是。”
我们两个站在那里,在黑暗中,看着彼此,像两条在岸上挣扎的鱼,拼尽全力,却只能看着彼此慢慢干涸。
我说:“老张,你会后悔吗?”
他说:“后悔什么?”
我说:“后悔跟我一起穿越,后悔来到这个时代,后悔变成这个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后悔。至少,在这里,我还能看到你。”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
我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他说:“嗯。”
我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准备出去。
然后我听到他说:“沈弈。”
我停住,没有回头。
他说:“活着。”
我说:“你也是。”
我走出柴房,关上门,站在阳光下,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光刺得生疼。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密室的入口——那间王允的书房,书架后面,藏着一道暗门。
我推开暗门,走进去,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跳动着。我看到架子上放着各种药瓶,有竹简,有书信,还有一些我认不出来的东西。
我找到那个标着“解药”的瓷瓶,打开,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吞了下去。
药丸很苦,像黄连,在嘴里化开,带着一种土腥味。我闭上眼,等了很久,然后睁开眼,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轻。
我活着。
我拿着解药,走出密室,关好暗门,然后走回前厅。
宴席还在继续,董卓在喝酒,王允在陪笑,那些谋士和将领们在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我回到座位上,坐下,拿起酒杯,假装喝了一口。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是董卓。
他端着酒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你刚才去了哪里”的询问。
我笑了笑,说:“相国大人,小女刚才去更衣了,让您久等了。”
董卓点了点头,说:“没事,没事。来,再喝一杯。”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低下头,假装害羞。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另一道目光,在看我。
我转过头,看到王允正在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你迟到了”的怀疑。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琴前,坐下,开始弹琴。
手指在琴弦上滑动,琴声响起,悠扬而婉转。
但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发现,刚才在柴房里的那几分钟,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还活着。
那种感觉,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虽然微弱,但真实。
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此刻,我坐在这里,弹着琴,扮演着貂蝉,像一个精致的木偶,被别人操控着,不知道该演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