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午时,两军各自收兵,战场上一片狼藉。张辽坐在营帐里,盔甲上沾着血,正在用布擦拭刀上的血迹。高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我走进来,问:“损失多少?”
张辽抬起头,说:“伤了一百多,死了二十个。”
我点了点头,说:“明天继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节奏。清晨出战,阵前厮杀,午时收兵。张辽和高顺的部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战场上推进、后退、再推进,联军的阵型在他们的冲击下不断松动,但就是不崩溃。
第六天早晨,我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联军营地,发现那里和往常有异。
营帐之间的火把少了,巡逻的士兵也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默。我皱起眉头,盯着那片营地,忽然意识到,他们在准备撤退。
不是溃败,是撤退。
我站在城楼上,手指在墙垛上轻敲,节奏越来越快。
我转身,走下城楼,走进营帐。
张辽和高顺正在里面等我。
我说,“联军可能要撤退了。”
张辽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说:“张辽,联军撤退前还会做最后的挣扎,明天起全力守城。”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记住,如果我在战场上失控,就把我打晕。”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说:“好。”
我走出营帐,在城墙上站到深夜,看着远处的灯火,一言不发。
风从远处吹过来,裹着焦土和铁锈的味道,那是战争的味道。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转身,走回营帐。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回到营帐里,我坐在案前,盯着那盏油灯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那些在战场上喊出的名字,那个声音,那个不属于我的声音。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指甲掐进皮肤里,疼,但疼得不够。
张辽还没睡,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把刀,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将军,”他开口,声音低沉,“你信我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信。”
“那你就别想那么多。”他站起来,把刀插回鞘里,“你信我,我就不会让你变成那个东西,不管你是什么怪物,我都能把你拉回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连自己都听不见。
“行。”我说,“那我就靠你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营帐。
我重新看向那盏油灯,火苗在风里摇晃,像一条随时会断的线。我伸出手,挡在风前,把火苗护住,看着它慢慢稳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