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张辽站在旁边，看着我，“你刚才的样子，让我很害怕。”

我抬起头，看着他，问：“怕什么？”

“怕你变成另一个人。”

我沉默了。

张辽继续说：“你刚才的眼神，和那个在战场上杀红眼的人一模一样，像一个……”

他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他想说什么。

像一个怪物。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碗，水面上映出我的脸，那张脸是吕布的，虬髯怒目，眼神凶狠，像一个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猛兽。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突然觉得那不是我，那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住在我身体里的怪物，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我。

我放下碗，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联军的营地灯火通明，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山谷里。他们不会放弃，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我，也在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活下去的机会。

但我知道，我可能等不到了。

因为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怪物，它正在一点一点地占据我的意识，而我，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很疼，但这种疼让我清醒。

我告诉自己，我是张铁武，不是吕布。

但这句话，连我自己都不信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辽走过来，站在我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将军，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说。”

“刚才，董卓那边传来消息，说他要亲自来虎牢关督战，带着华雄和大队兵马，很快就到。”

我愣住了。

董卓要来？

我转过身，看着张辽，问：“什么时候？”

“大概明早。”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

张辽点了点头，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张辽。”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我。

“刚才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营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张辽是一个好兵，一个忠诚的兵，但我知道，他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怀疑我是不是那个值得他效忠的人。

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我变成了那个怪物，他可能会在某个时刻，亲手杀了我。

我攥紧拳头，指节嘎吱作响。

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我发誓，我不会。

远处，夜风里传来一阵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像某种警告，又像某种召唤。

我抬头看着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剩下点点星光，像一群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敲打着某种节奏。

那不是我的节奏，是吕布的。

他在等我，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夺回身体的机会。

而我，也在等他。

我握紧画戟，转身走进营帐。

灯熄了，虎牢关的夜晚，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