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营帐缝隙里漏进来,像一把钝刀,割在脸上。
我坐在床沿上,已经穿戴整齐,甲片的冰凉透过衣料渗进皮肤,让人清醒。右手握着画戟,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浮木。我知道,今天要出城,要去面对那些联军,要在董卓面前证明自己“还是那个吕布”。
但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兴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催促着我冲出去,杀光所有人。我深吸一口气,想压住那股冲动,但它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压不住。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张辽。他没有进来,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说:“将军,联军已经在关前列阵了。”
我说:“知道了。”
然后我站起来,走出营帐。
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看到远处虎牢关的城墙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关外,密密麻麻的联军旗帜像一片黑色的森林,在风中摇晃,每一面旗帜后面都站着一排排士兵,盔甲反射着阳光,像一片片鱼鳞,在远处闪烁。
我翻身上马,赤兔马在原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刨着地面,像也感受到了我体内的那股躁动。
张辽骑在马上,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在观察。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我身后,像一个影子。
我举起画戟,说:“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像一张嘴,露出外面的世界。
我催马,冲出城门。
风在耳边呼啸,马蹄声像擂鼓,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脏上。我感觉到那股兴奋越来越强烈,像一头野兽在体内苏醒,在咆哮,在撕裂我的理智。我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要记住自己是谁,但那股冲动像一团火,烧得我脑子发昏。
联军阵前,一个将领骑马冲出来,手持长枪,指着我说:“吕布,你不过一介莽夫,也敢在我联军面前放肆?今日,我颜良来取你狗命!”
他叫颜良。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史书上,他是袁绍手下的大将,很能打。但此刻,我看着他,看着他骑在马上,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催马,冲上去。
画戟在手中旋转,像一条银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劈向他的脖子。他举枪格挡,枪杆被画戟斩断,断口整齐,像被刀切过的豆腐。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然后我的画戟已经扫过他的脖子,他的头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像一颗滚动的皮球。
我勒住马,看着他的尸体从马上摔下来,血液从脖子里喷出来,像一口泉水,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我感觉到一阵快意,像喝了一口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但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再来,再来,还不够。”
那不是我的声音,是吕布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联军阵中又冲出一个将领,手持双刀,大喊:“吕布,休得猖狂,文丑在此!”
文丑,又一个史书上的名字。
我催马,冲上去,画戟横扫,他双刀格挡,刀戟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震得我手臂发麻。但他比我更惨,双刀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从手指缝里渗出来。他想退,但我的画戟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戟尖从他的后背穿出来,带着一团血雾。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戟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一口血,堵住了他的话。
我拔出画戟,他的尸体从马上坠落,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我感觉到那股兴奋越来越强烈,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我整个人都在发烫。我听到那个声音又在响:“再来,再来,还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