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向厨房。

张福正在厨房里切菜，刀法精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切出来的菜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张叔。”沈弈站在门口，笑着喊了一声。

张福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就想来看看，你忙不忙。”沈弈走进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切菜。

张福低下头，继续切菜，嘴里说：“不忙，不忙，姑娘想吃点什么，我马上做。”

沈弈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切了一会儿，然后说：“张叔，你在这里干多久了？”

张福愣了一下，然后说：“有十几年了吧。”

“那你知道，王强这个人怎么样吗？”

张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切菜，没有回答。

沈弈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张叔，你不用怕，我就是随便问问。”沈弈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没有再多问，因为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张福怕王强。

沈弈回到房间，坐在琴前，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个清脆的音。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推演。

王强是护卫统领，负责府中安全，每天都要巡逻三遍，早、中、晚各一次。他巡逻时，喜欢走固定的路线——从正门开始，绕后花园一圈，经过厨房，然后回到前院。

这个习惯，沈弈观察了三天。

她需要找一个机会，让王强犯错，一个能让王允亲自发落的错。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一早，沈弈在厨房里，看到张福正在准备早饭。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把米放进锅里，然后说：“张叔，你认识李响吗？”

李响是府上的另一个护卫，和王强不太对付。

张福愣了一下，然后说：“认识，怎么了？”

“李响昨天跟我说，王强最近在库房里动了手脚，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沈弈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张福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沈弈，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恐惧，又像是期待。

“姑娘，你确定？”

沈弈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张叔，你说，如果司徒大人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处理？”

张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王强，是司徒大人的人。”

“我知道。”沈弈说，“所以，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司徒大人会怎么处理？”

张福没有回答。

沈弈也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出厨房。

她不需要张福的回答，她只需要张福记住这件事。

当天晚上，沈弈正在房间里弹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停下琴，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到院子里，王强正被几个护卫按在地上，王允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说，那些东西去哪了？”王允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

王强挣扎着，嘴里喊着“冤枉”，但王允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护卫把他拖下去。

沈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知道，王强完了。

第二天一早，沈弈走到厨房，看到张福正在切菜，刀法比昨天更快了。

“张叔，昨天的事，你听说了吗？”沈弈问。

张福没有抬头，只是说：“听说了。”

“那，新来的护卫统领，是谁？”

张福停下手，看着她，说：“姑娘，你认识李响吗？”

沈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点了点头，说：“认识。”

张福低下头，继续切菜，没有再说话。

沈弈转身，走出厨房，回到房间，坐在琴前。

她开始弹琴，琴声轻快，像一只鸟在飞。

马上她的棋局，就要开始了。而现在，她需要先走完这一步。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琴弦上跳跃，节奏越来越快，像战鼓声，在夜色中回荡。

她低声说：“老张，你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