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故意抬高声音:“昨天我对姑娘一见倾心,夜里更是想的难以入睡。不知貂蝉姑娘对奉先是何感觉?”
我故作害羞的微微低头,同时也抬高音量的回到:“吕将军英俊非凡且勇猛过人,小女子也甚是爱慕。”
表面上我和老张在互相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慕之情,桌面下我们一直在用暗号交谈。
“听说你在校场失控了,差点杀了张辽。你没事吧?”
“没事,那家伙突然出来想要杀人,幸好是张辽拦住了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呢?还好吗?”
“我还好吧,貂蝉对我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大。我们还是按计划行事。”
正说着,脚步声从外面响起,我和老张都停了下来坐直了身子,等着王允回来。
王允缓步走来,胸有成竹的对着吕布说:“家中小事,怠慢将军了。”
未等王允落座,老张端着酒杯,看着王允,忽然说:“司徒大人,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王允笑着说:“吕将军请说。”
老张说:“末将,想娶您的女儿。”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也在看我,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很复杂,像是认真的,又像是在演戏。
王允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吕将军,你这……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老张说:“末将是认真的。末将虽然粗人一个,但不会亏待您的女儿。”
王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吕将军,小女年纪尚小,老夫还想多留她几年。再说,你是相国义子,你的婚姻大事,得先问过相国大人的意思。”
老张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说:“那末将改日去禀告义父。”
王允笑着点头,端起酒杯:“来,喝酒。”
我继续弹琴,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移动,音符像雨点一样砸在空气里。他在演戏,王允也在演戏,只有我知道,老张那句话,是真的。
酒席散了,老张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他说:“你的琴,弹得很好。”
我说:“谢将军夸奖。”
他站在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汗味,还有那种熟悉的味道,像码头上吹过的海风。
他低声说:“明天,我让人送个东西给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琴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
王允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笑着说:“貂蝉,你做得好。他果然上钩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继续说:“接下来,你还要继续钓着他,但不能让他太容易得手。男人嘛,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
我说:“是,义父。”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摇曳的灯笼,夜风吹过,灯笼晃了晃,影子在地上跳舞。
我说:“老张,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线的一头在王允手里,另一头在老张手里,而我,在中间,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