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王允府后院的房间里,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
窗外有脚步声,轻而碎,是丫鬟小荷在走廊上走动。我抬起头,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到她端着食盒,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一个厨子,一个校尉。
这是我在王允府上初步定下的两个目标。
厨子叫张福,四十多岁,在王允府上干了十几年,负责府中所有人的伙食——包括王允的书房茶水。他每天下午都会去书房送一次点心,那段时间,书房里经常有王允收的密信。他还有王允密室的钥匙,上次也是跟着他才发现了密室,才让王允和李儒产生了间隙。这个人我已经接触过了,他已经对我产生了初步的信任。
校尉叫李盛,是吕布身边的人,已经在上次的剿匪中被吕布杀掉了。这次的目标是王允的亲信王强,掌管府中侍卫的轮值安排。他每个月初都会重新排一次班,把侍卫们调到不同的位置。如果我能摸清他的排班规律,就能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是守卫盲区。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张福,王强。
一个要拉拢,一个要除掉。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沿着走廊,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我低着头,假装看路,实际上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我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通向后院。后院有一口井,井边堆着几捆柴,还有一把斧头,插在木桩上。我记住这把斧头的位置——如果有一天需要武器,它就在那里。
厨房里,热气腾腾,张福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飘出一股葱花的香味。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说:“张叔,我饿了,想找点吃的。”
张福擦了擦手,走过来,从蒸笼里拿出一个肉包子,递给我,说:“刚蒸的,热乎着呢。”
我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然后说:“张叔,你这手艺真好,比外面那些酒楼强多了。”
张福笑了,说:“姑娘过奖了,我就是一个厨子,做点家常菜。”
我假装不经意地说:“张叔,你每天都在厨房忙,辛苦了吧?”
张福叹了口气,说:“有什么办法,吃这碗饭,就得干这活。”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记下了一句话——张福对现状不满,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我吃完包子,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出厨房,我沿着走廊,朝前院走去。那里,王强正在训话,手下的侍卫们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悄悄观察。
王强,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凶神恶煞。他站在那里,声音很大,骂着那些侍卫,骂他们“废物、饭桶”。
我记下了他的声音,他的语气,他的习惯动作——他在骂人时,会下意识地摸腰间的刀柄,像在确认刀还在。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盯着面前的墙壁,在心里把刚才看到的信息整理了一遍。
张福,每天下午去书房送点心——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潜入书房,查看王允的密信。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王允密室的钥匙,我中的这毒的解药是不是也在那里。
王强,每个月初重新排班——离现在还有五天,我必须在五天内,找到他的弱点,然后除掉他。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薄薄的伤疤,是前世留下的,穿越后还在。我摸了摸那道疤,感觉它还在,才确认自己还是自己。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那些花花草草上,金黄一片,像铺了一层碎金。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聊天。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紧张和恐惧,压下去。
然后,我坐下来,开始弹琴。
琴声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弹的是一首《平沙落雁》,舒缓,悠扬,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我弹得很慢,很稳,每一个音符都很清晰,像是从心底流出来的。
我弹了一刻钟,然后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再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