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了那道疤,发现了那不是一个普通歌姬该有的疤。
但他没有揭穿。
他只是在告诉智将——她知道你不简单。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淡,但她还是觉得喉咙发紧。
宴席继续,王允和贾诩聊着朝堂上的事,一切都很正常,但她能感觉到,贾诩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掠过,不留下痕迹,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李儒的人,还是自己来的?
他知道智将是什么人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在心里推演各种可能性,但每一种可能性,都让她觉得不安。
宴席结束后,贾诩站起来,和王允告别,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姑娘,你弹的《高山流水》,很好听,下次有机会,老夫还想听你弹一曲。”
她站起来,行了一个礼,说:“大人喜欢,是小女子的荣幸。”
贾诩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智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像是在和智将说话,更像是在和一个“同类”说话。
他知道智将是什么人。
他可能不知道智将是穿越者,但他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歌姬。
他知道,她在这座府里,不是在唱歌,而是在下棋。
他没有揭穿,只是因为,他也想看看,这盘棋,会下成什么样。
她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她走到桌边,坐下来,想倒一杯水喝,却看到桌上,多了一封信。
和上次一样。
没有署名,没有封口,只有一张纸,折成四折,放在桌上,像是一早就放在那里,等着她回来。
智将盯着那封信,心开始往下沉。
她拿起信,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但我劝你别玩火。”
她拿着信纸,手指开始发凉。
那笔迹,她认得。
是贾诩的。
他刚才在宴席上,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试探她,他早就知道了,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他知道她在下棋,他知道她在利用王允,他知道她在和李儒周旋。
他没有揭穿,只是因为他想看看,智将到底能玩到什么程度。
而现在,他告诉智将——别玩火。
她放下信纸,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盏油灯,跳动的火焰在灯芯上挣扎,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她伸手,把信纸凑到火焰上,看着它烧起来,卷曲,变黑,化成灰烬,落在桌上,像一片黑色的蝴蝶。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凉意,吹在她脸上,让她清醒了一点。
贾诩。
他在玩智将。
他知道智将是什么人,知道她在做什么,但他没有揭穿,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有趣的东西,等着看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
她得想清楚。
贾诩知道多少?
他知道智将和打手的关系吗?
他知道智将模仿李儒笔迹的事吗?
他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不会只是留一封信,他会直接去告诉李儒,或者去告诉王允,用这个情报换取更大的利益。
他只是在试探智将。
他看智将像在看一个“同类”,一个和他一样,在这盘棋局里下棋的人。
他感兴趣,但也在警告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没关系。
他试探智将,智将也可以试探他。
他留了一封信,智将也可以回他一封信。
但她要怎么回?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开始快速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