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说:“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
王允说:“模仿你的笔迹?谁会模仿你的笔迹?谁会知道你的笔迹?谁会知道我府上的事?”
李儒说:“我不知道。”
王允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我知道什么?你告诉我,我该相信谁?”
又是一阵沉默。
李儒说:“司徒大人,你若不信我,我也没办法。”
王允说:“你没办法?你没办法,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儒说:“你想怎样?”
王允说:“我想怎样?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好骗的!”
智将听到一阵脚步声,是王允在踱步,很急促,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寻找出去的路。
然后,她听到了李儒的声音,很轻,很冷,像一条蛇,在草丛里游走——
“司徒大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那封信,不是我的。但如果你非要说是我的,那我也不辩。我只问你一句,你府上养的那些死士,是真的吗?”
王允沉默了。
李儒说:“如果那些死士是真的,那这封信是谁写的,又有什么分别?”
王允没有说话。
李儒说:“司徒大人,你好自为之。”
然后,她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书房里,一片安静。
她坐在窗边,手指继续在琴弦上滑动,琴声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心,在跳。
跳得很快。
那封信,起作用了。
王允和李儒之间,已经有了一道裂缝,一道看不见的裂缝,但它在那里,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的心里,不拔出来,就会一直疼,一直疼,直到化脓,溃烂,彻底崩坏。
她弹着琴,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不能笑。
她不能让人看出她在笑。
她是貂蝉,一个柔弱的歌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弹琴,弹琴,弹琴。
但她知道,她赢了。
至少,这一局,她赢了。
智将弹完一曲,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那些花花草草上,金黄一片,像铺了一层碎金。
王允站在书房门口,背着手,看着远处,一动不动,像一个石雕。
李儒已经走了,但他的影子,还留在院子里,像一道阴霾,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
她关上窗户,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王允的怒吼,李儒的冷静,我的信,在两个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它正在发芽,正在生长,正在开花,正在结果。
她翻了个身,想让自己放松一点,但她的手,还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那是前世在码头,每次设局成功后的感觉,那种心跳加速,那种肾上腺素飙升,那种“我赢了”的快感,像电流一样,从指尖窜到全身,让她浑身发麻。
她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的局,在等着她。
她告诉自己,不能飘,不能得意,不能放松警惕。
因为王允不是傻子,李儒也不是傻子,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迟早会知道,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
到时候,他们就会来找她。
她必须在他们找到之前,做好下一步的准备。
她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窗外,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不是敲门声,是一种很轻的,像纸页被风吹动的声音,从桌子的方向传来。
她转过头,看向桌子,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封信。
她愣住了。
那封信,不是她的,不是她放的,不是任何人放在那里的,但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个幽魂,在等着她。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封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你做了手脚,但你猜,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站在原地,手指开始发凉,像握着一块冰。
她不知道写这封信的人是谁。
但那个人,知道她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