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剿匪(1 / 2)打手吕布,智将貂蝉首页

天没亮透,辕门外的马就开始跺蹄子。

老张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缰绳。

绳子被汗浸得发潮。

他不是紧张。他在等一双眼睛。

三千骑兵在营门外列成三队,马鼻子喷着白气,甲叶磕在一起,声音像涨起来的潮水。

辰时,一辆马车停在营门口。

王允从车上下来,一身官袍,脸上一派肃穆。

他身后跟着一个侍女。低着头,素色衣裙,身段很轻。

沈弈。

她没有抬头。

她站在王允身后,像一个真正的侍女——温顺,安静,站在那儿像没有这个人。

老张看见她的右手小指,在裙摆边上轻轻勾了一下。

敲不了,也走不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动的只有手。

那是。

老张脸上没动,把缰绳在掌心又绕了一圈。

营门口眼睛太多。王允带来的车夫一直坐在车辕上没下来。树底下两个牵马的亲兵也一直朝这边看。

谁也不知道哪一双眼睛是替别人看的。

十步。

他不能走过去。他是吕布,她是司徒府的侍女,两个人连招呼都不该打。

吕将军。

王允笑着走过来,拱手。

听闻将军今日率军出征,老朽特来送行。

老张还了一礼。

司徒大人客气。剿匪而已,不劳您跑这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王允眯着眼笑,将军此去,定能旗开得胜。

老张笑了笑,没接话。

余光里,沈弈始终低着头。

但老张知道她在看他。她不是在看他这张脸,是在掂量——掂他今天稳不稳,掂他身体里那个东西,昨天夜里有没有出来过。

王允又说了几句,无非是珍重、早归。

老张听着,没往心里去。

因为王允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他身后。

从下车那一刻起,这位司徒大人的视线就在数——数人头,数马匹,数旗号。

他不是来送行的。

他是来看这个新认的义子手里,到底攥着多少东西。

司徒大人放心。老张说,末将定不负所托。

王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马车走。

沈弈跟着他,始终没有回头。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老张看见她的右手在袖口里动了一下。

横,横,竖,横。

四笔。

老张记住了。

大军开拔。

三千骑兵沿着官道往南,尘土卷起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麻。

老张骑在赤兔上,走在队伍前列。

他不习惯这种骑法。两条腿内侧磨得发烫,腰一直是僵的。

他不能露出来。身后三千个人只看他一个人的背影。他一歪,军心就散一半。

黑风岭在南边。一伙山贼占了山头,断了商路,地方官上了表,董卓就让吕布顺路去剿。

顺路。

老张在心里骂了一句。

关东那边压着几十万人,董卓得先把自家门口扫干净。这一趟不是剿匪,是给洛阳城看的。

他头一回带这么多人。

前世他管过最大的摊子,是码头上二十个人的看场队。谁站哪个角,谁什么时候递烟,他闭着眼都清楚。

三千人不是一回事。有粮车,有马料,有走不动的,有装病掉队的。

他没法子,只好把最靠得住的十几个挑到身边,剩下的丢给校尉。

进山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他挑了十二个人,让他们先走一步,绕到窄谷那边去。

这十二个人是从陈留就跟着吕布的老兵。他们认的是吕将军,不是董卓,也不是王允。

他只交代了一句:听见谷口动静,就放箭。

他没说射谁。

老兵也没问。

山路窄,骑兵慢了下来。

老张让队伍分三路,左右包抄,自己带中军从正面走。

进了山,天光暗下来,空气里一股潮湿的土味。

他放慢了速度。

队伍慢慢拉开,前军和后军之间空出一大截。

他不是在等山贼。

他在等李盛。

出城之前,沈弈在营门口跟他说过——杀李盛,不是现在。等你上战场,死在乱军里,没人会怀疑。

现在就是战场。

而李盛必须跟着他。

这三天里,只要老张落单,李盛就会出现在他视线边上。不靠近,也不走开。他的差事就是日禀其行——吕布在哪儿,他就得在哪儿。

所以老张只要一个人往偏处走,李盛就一定跟上来。

果然。

队伍过一处窄谷的时候,李盛从侧面策马过来。

将军!他一脸急色,前方有埋伏,弟兄们看见山贼的踪迹了!

老张勒住马,看着他。

李盛还在说,说得很快。他说他刚才到前面去看过路,看见林子后头有人影,七八个,蹲着。他不敢惊动,回来报信。

他说得很急,额头上全是汗。

老张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