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一个错的音(2 / 2)打手吕布,智将貂蝉首页

她只知道,那一瞬间,那只手不是她的。

那是貂蝉的手。

貂蝉学了十几年琴。

一个笨学生和一个会弹琴的人,弹错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刚才那一下,是她的方式。

琴师放下杯子,站起来。

今日就到这里。

多谢先生。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不耐烦。

沈弈把眼睛低下去,行了个礼。

琴师走了。

小荷跟出去——出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她。

是看那把琴。

沈弈在席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琴穗理好,出了琴房。

她绕了一圈,从井边过。

井沿上摆着三块碎瓦。一块大的,两块小的,码成一个角。

断口是白的,是今天新断的。

他收到了。

他在等下一句。

回到房里,她闩上门。

天已经黑了。窗外的风刮着竹帘,一下,一下。

她在桌边坐下,右手摸到左手无名指。那道疤还在。她用拇指压了压。

疼。

真的疼。

那就好。

码头上,老张教过她一句话。

撑不住的时候,别想撑不撑得住。数数还有几件事没做完。

她数了数。

十七个人,她认得出来的九个。李盛排在最底下,备注四个字,日禀其行。

王允的书房,每天申时换一次茶。

琴师还有十二天的课。

这些她都不记在本子上。

她把今天弹出去的几遍理了理。

第一遍是完整的。

第二遍也是。

第三遍——

她停住了。

第三遍她弹到哪儿了?

三短一长,空两拍,再来。她在脑子里过拍子。过到第二遍的时候,断了。

第三遍的中间,是空的。

她记得自己弹过,记得手指在弦上走,记得那儿应该有几拍。

可那几拍是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她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一点一点把它捞回来。

昨夜。书房。李儒。几个月。

她把这几样东西按顺序摆好,像摆一列要发出去的箱子。

摆好了,一样没少。

她把手按在眉心。

——这只是没睡好。

外头有脚步声。

不是小荷的。

男人的脚步,重,急,在走廊上响起来,越来越近,停在她门外。

沈弈睁开眼,手已经按在袖子里。

三下。

不轻,不重。

是我。

她开门,侧身站到一边,低下头。

义父。

王允没进来。他站在门槛外面,背着光。

明日,相国命吕布带兵出城剿匪。

沈弈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了一下。

关东的兵已经压到荥阳了。王允说,这趟差事办得漂亮,回来就要挂帅印。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去给他送行。你跟我一起去。

知道该怎么做吗?

女儿明白。

王允沉默了一会儿。

记住,他说,明天,你只需要让他记住你就行。

沈弈低着头应了一声。

门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一步,两步……十七步,拐角,消失。

她在门后站了很久。

王允要的是一个从没见过吕布的女人。第一次露面,要怯,要低眉,要让那个男人觉得能把她拿在手里。

明天,几百双眼睛底下。

她要和那个男人,装作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