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外出打猎(2 / 2)打手吕布,智将貂蝉首页

那人也在笑。

这三天里,只要老张一落单——去溪边饮马,或者脱队几步——李盛就会出现在他视线的边上。不靠近,也不走开。

到后来,他已经能凭马蹄声听出那匹马在哪儿。

吃过晚饭,他跟卫兵交代了一声,一个人去了城西。

城西有座老宅,塌了半边,没人住。那是他们在洛阳城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安全的接头点之一。

正屋还立着,屋里一张缺腿的案,两条凳。院里长满了草,只有门到正屋那一线被踩平了,草茬是断的,断口还没发黄。

最近有人来过。

天黑了以后,一个影子从后门闪进来,坐下。

老张没有动。

这处宅子的后门是从里头闩死的。她进得来,说明她早摸清了那根门闩——哪一侧拨得动,什么时候会响。

她走进来的脚步,他听得出来。

三步,一顿,再两步。

进门先踩三块砖。

上一回用这个走法,是在码头那间堆麻袋的仓房里。

这么多年了,走法没变。

她在黑暗里坐下。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他闻到一点墨味,隔了半步,还有一点露水的凉。

是她。

你来了。他说。

她点了点头,说吧。

李盛。老张说,这三天打猎,他从出城跟到回城,没断过。

沈弈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老张一愣。

你早就知道?

前两天才知道。她说,王允埋了十七个暗桩,我排到第十六个,才看见他的名字。

老张没说话。

十七个。她排到第十六个才看见。

而他这三天,只顾着射兔子。

他胆子不小。老张说,散开的时候人离得都不远。真被我发现了,一句就能糊过去。

所以他不怕。

沈弈说着,伸手去拿案上那壶水。

她的手抖了一下。

水洒出一条线,落在案面上。她很快用手掌按住了。

老张看见了。

你手怎么了?

没事。她说,这几天没睡好。

老张看着她的脸。眼皮有点肿,眼窝底下是一圈青黑。

他张了张嘴,想问第二句。

最后没问。

她说了没事,就是真的没事。再问,只会让她烦。

李盛怎么处理?他改口。

她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你上战场。她说,死在乱军里,没人会怀疑。

老张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心点。

她走了。

老张一个人坐在那间老宅里,听着外面的风。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已经没有纸了。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按了按,好像那个位置还留着一点余温。

他站起来,走出去,回了军营。

帐里很安静,灯还亮着,地图摊在桌上。老张坐下去,看着地图,脑子里却一直在想李盛。

他的手指在洛阳西边那几处营寨上过了两遍。李盛早上在哪,夜里宿在哪,这三天他都记下了。

杀一个人不难。

难的是杀完之后,得有人相信那是战场上该发生的事。

他忽然停住了。

李盛跟了他三天。

三天里,他做了什么?

第一天,他在林子里射了一只兔子。

第二天,他在溪边饮马,站了很久。

第三天,他射死了那只老虎。

这些事,当天就有人写下来,送回洛阳城了。

老张看着地图,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在司徒府那张纸上,是什么样子。

他的手指慢慢移到虎牢关的位置,按了按。

沈弈说,要等一个机会。

机会不会自己来。

得他自己送上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