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今晚雪会下大，再不走就困山上了。”

他弯腰把虎妞从篝火边抱起来，放进自己披风内侧的一个大口袋里——那是他平时放军报的位置。虎妞从口袋里探出缠着绷带的左前腿挂在口袋边缘，脑袋搁在袋口，尾巴从披风下摆露出来轻轻晃着，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用一种只有林月儿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黑脸怪的披风比你想象的暖和。还有，他刚才藏了一块干粮在口袋里——是留给你的。现在被本喵压扁了。”

林月儿没忍住又笑了。她从地上捡起药包塞进怀里，拍了拍裙子上的雪，翻身上了老黄牛的背。夜风从旧营地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这座空了多年的营地也在目送他们离开。远处东线方向隐隐传来几声闷响——不是雷，是东线副将按计划发起的佯攻，牵制北狄主力，掩护西线清理战场。战争还在继续，但今晚，他们把一箱旧日密文带回了朔风城，足以改写这场战争的前因后果。

牛背上很颠，冷风灌进领口，但林月儿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是暖的。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瓶没用完的烈酒，想了想，拔开塞子喝了一小口。酒很烈，辣得她直皱眉，但身体确实暖和了一些。

萧景琰骑着枣红马走在她旁边，看见她的动作，眼神里有很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那酒是给伤口消毒的。”

“伤员已经包扎好了，剩下的不喝浪费。”林月儿理直气壮地把酒瓶塞好，放回药包里。

白猴子从萧景琰肩上探出脑袋，看了看林月儿，又看了看萧景琰，然后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本猴觉得他们俩有点不对劲。”老狼在队伍后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用狼语回了一句：“你们猴子就是话多。”

虎妞从萧景琰的披风口袋里探出脑袋，回头看了林月儿一眼，尾巴轻轻甩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又缩回去了。

大军在前面不远处的路口等着，篝火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在雪原上格外温暖。林月儿把药包搂紧了一些，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藏进了被冷风吹乱的发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