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旧营地废墟里烧起来,火光映着塌了半边的土坯墙,把残垣断壁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萧景琰站在篝火边,火光映着他的侧脸,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伤疤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添了几分柔软。他把虎妞从林月儿怀里接过去,放在篝火边最暖和的位置,然后把自己披风的内衬撕下一块,叠好垫在它受伤的左前腿下。动作很轻很慢,林月儿看着他的手指穿过橘猫的背毛检查绷带松紧度,忽然觉得这个人对猫比对人温柔多了。
虎妞眯起眼睛,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转头对林月儿说:“姐姐,你又在看黑脸怪。”
林月儿猛地收回目光,低头假装整理药包。火光在她脸上跳了跳,她不确定自己的耳朵有没有红,但她听到了老狼趴在篝火另一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那是老狼在笑。这头活了二十年的老狼,大概已经看穿了人类所有的小心思。
“你这些药包是从哪拿的?”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随军医官备的外伤药包。我走之前从灶房柜子里翻出来的。”林月儿把金疮药的纸包重新叠好放回药箱里,“王爷不用担心,我跟医官打过招呼。”
“嗯。”萧景琰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上冷不冷?”
林月儿愣了一下。他问的不是虎妞的伤势,不是密文的内容,不是铁箱的机关——是“路上冷不冷”。这个问题太日常了,日常到不像是会从萧景琰嘴里说出来的话。她抬头看他,他正在低头拨弄篝火,神情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不冷。”她说,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这个在北境打了十年仗的战神王爷,大概从来没有问过别人冷不冷。
“笑什么?”
“笑你刚才问冷不冷。一般人问这种问题的时候,语气会再软一点。”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然后把柴火重新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