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骂一只猫(1 / 1)我在古代搞情报:动物都是我眼线首页

萧景琰转过头看她。林月儿深吸一口气,把信念出来:“你生母萧氏,北境朔风城人,十六岁被掳至北狄王庭,后为陆远山所救,结为夫妻。陆远山被杀后,萧氏抱你逃出王庭,途中遇北狄追兵,将你藏于雪坑中,以身引开追兵,死在北狄乱箭之下。为父赶到时,你生母已气绝,你冻得嘴唇发紫,裹在北狄妇人的羊皮袄里,坑边雪地上全是她的血。你生母的最后一句话是——‘求王爷,带他走。’”

萧景琰没有说话。篝火烧得噼啪响,几颗火星溅起来,被夜风吹散在雪地上。独眼老狼从队伍后面走过来,在他脚边趴下,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声。

“俺记得那个雪坑。”老狼开口了,声音低沉粗粝,但比平时慢了几分,“老王爷把你从坑里挖出来的时候,你还没俺一条腿长。脸冻得发紫,哭都哭不出声。老王爷把你塞进怀里暖了一个时辰,你才缓过来第一口气。那口气出来的时候,老王爷的眼眶是红的。俺跟了他二十年,只见过他哭过两次。一次是埋他夫人的时候,一次是把你从雪坑里挖出来。”

林月儿把这些话翻译给萧景琰听。他听完,低头看着老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林月儿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很慢很轻地放在老狼的头顶上,然后顺着它的耳朵往后摸,手指穿过灰白色的狼毛,指腹划过那道从眉骨贯穿到颧骨的旧伤疤。老狼没有动,闭着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白猴子从萧景琰肩上跳下来,落到老狼背上,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老狼的耳朵,然后回头冲林月儿比了个猴拳,意思是:“本猴又多了一个前辈。”

林月儿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低头把信折好,放回铜管里。铜管表面生了铜绿,摸上去冰凉粗糙,但里面装着的薄薄几页纸,却装了三个人的一生——一个主张和平却被杀的汉人幕僚,一个抱着孩子死在乱箭下的年轻母亲,还有一个把孩子从雪坑里挖出来、养大成人、最后被人下药害死的老王爷。她忽然觉得这管铜的分量,比任何虎符都重。

夜深之后,营地安静下来。士兵们裹着毯子在篝火边睡觉,哨兵在营地外围轮岗。林月儿躺在军需车车厢里,身上盖了三层毯子,左边是大黄狗,右边是虎妞,脚底下是大公鸡,岩鼠缩在她枕边的棉絮里,白猴子窝在车厢角落的抹布堆里。独眼老狼趴在外面的篝火边,跟萧景琰隔着一堆火的余烬。

萧景琰还没睡。他坐在篝火边,膝上摊着那封遗信,就着快灭的火光又读了一遍。林月儿从车厢的缝隙里看着他——他的背影依旧笔直,肩膀依旧宽阔,但她在那一刻忽然觉得,这个打了十年仗、杀了无数敌人、被部下当神一样敬仰的战神王爷,其实也只是一个人。一个被人从雪坑里捡回来养大的孩子。一个刚刚知道自己亲生母亲是怎么死的人。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太久了。她收回目光,把毯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篝火的温度。虎妞在她耳边翻了个身,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姐姐,你耳朵红了”,然后不等她反驳,就把脸埋进自己的尾巴里,假装睡着了。

林月儿睁着眼睛看着车顶黑漆漆的棚布,在心里骂了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