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案结案后的第七天,京城的天气骤然转凉。
秋风从北边刮过来,把铜锣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满地金黄。林月儿蹲在王府后院的石榴树下,给灰条新送来的情报分类——左边一堆是野猫帮递来的各府后门动向,右边一堆是鸟脉从各衙门屋顶上叼回来的碎纸片,中间摊着白雪今早从兵部衙门飞回来时腿上绑着的一封军报抄件。军报上的字迹潦草得像蚯蚓爬,但内容足以让任何人脊背发凉:北狄骑兵越境,三日内连破两处哨站,北境急请援军。
“又是北境。”她把军报抄件放在石桌上,揉了揉太阳穴,“赵谦刚倒台,北狄就动手。时机也太巧了。”
虎妞蹲在石桌角上,尾巴轻轻扫过军报抄件的边缘,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不是巧。赵谦在北境安插了三个参将,虽然被抓了,但他们手底下的人还没清理干净。北狄那边肯定是收到了消息——大梁北境军内部正在清洗,防线有空隙,这时候不攻,更待何时。”
八哥从院墙上俯冲下来,翅膀扑腾得比平时急了一倍,落在林月儿肩上的时候差点滑下去:“老大!宫里来人了!黑脸怪被传进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本鸟听宫里的乌鸦说,皇帝在御书房拍了桌子——不是拍黑脸怪,是拍兵部尚书。说北境都烧到眉毛了,兵部还在互相推诿,没人敢挂帅。”
“没人敢挂帅?”林月儿一愣,“什么意思?”
“赵谦的案子把兵部吓破胆了。谁都知道北境军是萧家的老班底,谁都不敢去当那个督军——去了怕被北境军排斥,不去又怕被皇帝问责。兵部尚书推给了户部,说粮草不齐没法出兵;户部推给了吏部,说北境军编制不清没法核销粮草;吏部又推回了兵部,说将领任免不归他们管。”八哥翻了个白眼,“本鸟头一回见朝廷扯皮,比村口的泼妇骂街还难看。”
林月儿站起来,把膝盖上的碎纸片抖落,转身就往外走。大黄狗立刻从门槛上弹起来跟上去,大公鸡从磨盘上跳下来紧随其后。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了刚从宫里回来的萧景琰。
他穿着朝服,脸色比平时更沉,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比任何言语都直白——这一趟进宫,不是什么好消息。白猴子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林月儿面前,两只爪子揪着她的裙摆,仰头用极快的语速抢在所有人前面开了口。
“本猴先说!皇帝让黑脸怪三天后挂帅出征,但不是主帅——是副帅。主帅是兵部尚书周大人。那个周大人连马都骑不稳,还要去北境督军!这不明摆着是派个人盯着黑脸怪吗?而且圣旨上写的是‘协同作战’,不是‘全权指挥’——意思是黑脸怪到了北境,每打一仗都得跟周大人商量,周大人要是不同意,黑脸怪就不能动兵。这哪是打仗?这是绑着手脚去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