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奔赴京城(1 / 2)我在古代搞情报:动物都是我眼线首页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月儿坐在驿站房间的椅子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裙摆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她脚边趴着同样湿漉漉的大黄狗,桌上蹲着羽毛乱翘的八哥,大公鸡站在门槛上抖翅膀上的水,每抖一下就把泥点子甩得到处都是。老黄牛卧在院子里,身上盖了条破毯子,嘴里还在慢悠悠地嚼着草根,仿佛刚才那场地动山摇的爆炸只是个小小的插曲。

门被推开,萧景琰走进来。他已经换掉了那身沾满泥和血的劲装,穿了件深蓝色的便服,但腰间的雁翅刀还在,刀刃上有一道新鲜的缺口。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下的青黑也更重了,但脊背依旧笔直,步伐依旧稳当。

“你爹回来了。”他说,“从县城驿站借了快马,驻军已经出动,三条官道都设了卡。”

林月儿松了口气,随即又问:“山上搜得怎么样?”

“抓了三个。都是生面孔,身上有火药残留。”萧景琰的声音很平,但林月儿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层寒意,“其中一个招了——他们五天前就埋伏在山上了,任务是埋火药、放烟、制造混乱。雇主是个中年男人,出手很大方,每人给了五十两。”

“五天前。”林月儿皱眉,“五天前你还没到桃花村。白猴子偷平安符是三天前的事。也就是说,他五天前就知道你要经过这座山。甚至可能更早——老猎户沈老汉也是五天前进的山。不是巧合,是有人在五天前就把所有棋子的位置摆好了。”

萧景琰没有接话。他走到桌边坐下,把刀搁在桌上,看着跳跃的烛火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林月儿:“本王要连夜回京。”

林月儿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

“现在。”萧景琰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驻军封官道只能拖住他,拖不了多久。他有名单在手,一定有后手。如果名单递到御前,倒下的不是本王一个人——所有跟过老王爷的人都会被牵连,北境军里被清洗过的人已经够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月儿,欲言又止。

林月儿知道他想说什么。之前谈好的条件是找到猴子,她拿到一百两赏银,然后一拍两散,各回各家。京城的事跟她一个桃花村的小农女没有半点关系,她留下来是为了给娘抓药、翻修房子、搞她的事业线。现在银子已经在兜里了,她完全可以抱着灵芝回家,继续过她的小日子。

但她也知道,自己早就卷进去了。从她听懂那只橘猫说话的那一刻起,从她帮白猴子跟萧景琰谈判的那一刻起,从她在山洞里发现那条密道、在破庙后头找到那块碎布片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局外人了。

再说了——如果萧景琰倒台了,那一百两银子还有地方兑吗?

“我跟王爷一起去京城。”林月儿站起来,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但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路费算你的。我那一百两还没兑,不赊账。”

萧景琰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动。他点点头:“天亮前出发。你爹那边本王已经让人去说了,药铺掌柜欠本王一个人情,答应替你娘抓一年的药。至于你家那群——”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动物,停顿了片刻,“马车上带得下吗?”

“待得下!”大黄狗汪地一声蹦起来,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扭,“老大去哪儿我去哪儿!京城是不是有很多母狗?”

“鸡也去!”大公鸡跳上桌子,胸脯挺得老高,“老子要看皇宫!听说皇宫的屋顶是金子铺的!”

“金子铺的那是琉璃瓦!没文化!”八哥落在它头顶,低头啄了一下它的鸡冠子,“老大,本鸟必须去!京城的老鸹跟本鸟有旧账,上回在驿站抢了本鸟三颗花生——”

“你什么时候去过京城?”

“梦里的!梦里的账也是账!”

林月儿被吵得脑仁疼,正要喊停,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在蹭她。低头一看,是那只叫虎妞的橘猫,正抬头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着幽幽的光。它嘴里叼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了些东西。

“这是什么?”

虎妞把牛皮纸放在她脚面上,舔了舔爪子,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名单的拓本。不是原件,是本喵昨晚在刘大那个王八蛋屋里翻到的。他被黑脸怪支走得太急,只带走了细软,这张纸压在枕头底下没来得及拿。亏他跑了,不然本喵还得再等一天才能偷到。”

林月儿展开牛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不认识。但有几个名字让她后背一凉——其中一个姓沈,叫沈鹤,边角上被指甲掐过,掐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沈鹤?老猎户的真名?”她抬头看萧景琰。

萧景琰接过牛皮纸扫了一眼,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冰冷而锐利的光。沈鹤,这个名字他认得。父王的旧部名单上有这个名字,是父王当年最信任的三个人之一。如果这个名字被递到皇帝面前,不但沈鹤本人会被抓——他那条瘸了二十年的腿还得再挨一刀——所有跟沈鹤有过交往的人都会被株连。而沈鹤这二十年来隐姓埋名躲在深山里,唯一还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就是萧景琰这个人。

难怪他会来。难怪他不惜割伤自己的腿也要混进萧景琰的视线里。他不是来投靠萧景琰的。他是来警告萧景琰的。

虎妞跳上桌子,尾巴轻轻扫过林月儿的手背:“姐姐,这份名单上的人,有一半现在还在京城当官。刘元三年没动手,就是在等一个时机——等皇帝对黑脸怪的疑心积累到顶点的时候,再把这份名单拿出来,一网打尽。现在时机到了。”

“什么叫时机到了?”

“上个月,北境又有战事。黑脸怪上书请战,被皇帝驳回。皇帝派了一个文官去北境督军——那个人叫赵谦,是刘元的大舅子。黑脸怪不是被调回京城的,是被明升暗降。皇帝让他在京城当兵部尚书,听起来风光,实际上等于收了他的兵权。”

萧景琰听着林月儿一字一顿地把猫的话翻译过来,脸上的表情反倒平静了。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让林月儿差点跳起来的话:“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赵谦是刘元的大舅子,知道京城有人在本王的兵部衙门里安插了眼线。刘元没死这件事,本王三年前就知道了。”他放下茶碗,目光沉沉地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但本王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动不了赵谦,也动不了刘元。现在证据来了——这份名单,加上沈鹤的证词,再加上那个络腮胡暗卫。三样齐了。”

林月儿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来桃花村,真的只是为了追一只猴子吗?还是说,他也是被“引”来的——被他的敌人,或者被他自己?他没有明说,但字字句句都在承认一件事:他早就知道桃花村附近埋着军械,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他,早就知道他身边有内鬼。他是一边被人算计,一边将计就计。那只猴子偷了平安符,确实把他引到了这座山里——但他也刚好需要路过这座山,刚好需要经过桃花村,刚好需要在某个时间点出现在某个地方。

“行了。”林月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既然王爷你什么都知道,那我就不瞎操心了。什么时候动身?我换身衣服就走。”

“一炷香后。”萧景琰起身,拿起桌上的刀,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到了京城,你跟紧本王。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