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夜审双面猫(2 / 2)我在古代搞情报:动物都是我眼线首页

虎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始了它的讲述。

“三年前,北境打了一场大仗。黑脸怪带五千人突袭敌军后方,被两万人围在断魂谷里,守了整整七天。援军迟迟不到,粮草断了,箭也快射光了。他是主帅,本来可以带亲卫突围的,但他没走。他把自己的战马杀了分给伤兵吃,自己啃树皮。第七天夜里,终于有人摸进了他的帐篷——”

“谁?”林月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一个他认识的人。不是敌军的人,是自己人。那个人在给他的酒里下了毒,不是要命的毒,是让人昏迷不醒的蒙汗药。那个人打算把他交给敌军,换自己一条活路。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壶酒被白猴子打翻了——那只猴子半夜溜进帐篷偷吃的,碰倒了酒壶,酒全洒在了地上。黑脸怪没喝,那个人被抓了个正着。”

虎妞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军情,但尾巴尖在轻轻颤抖。

“那个人是谁?”

“他的副将。跟了他五年的副将。是他亲手从尸堆里背出来的。”虎妞低下头舔了舔爪子,动作很慢很轻,“黑脸怪审了他整整一夜。那个人说,敌军许了他五万两白银,一个三品参将的位子。他还说,跟着黑脸怪没前途,打赢了功劳是皇帝的,打输了命是自己的。黑脸怪听完之后一个字都没说。天亮的时候,他亲自送那个人出了营地——给了他一匹马,一袋干粮,一壶没下毒的酒。他说:‘你跟我五年,这五年抵你一条命。你走,别再让我看见你。’”

院子里安静极了。连一直叨叨个没完的大公鸡都闭了嘴。

“那个人走了?”林月儿问。

“走了。但半年之后,黑脸怪在京城又见到了他。那个人穿着三品官袍,站在皇帝面前,弹劾黑脸怪拥兵自重、图谋不轨。那些奏折里写的每一件事,都是只有跟了他五年的人才可能知道的事。皇帝没全信,但也没全不信。黑脸怪被收了北境一半的兵权,在京城闲了整整一年——就是那一年,他学会半夜喝酒的。”

虎妞抬起眼睛,目光直直地盯在林月儿脸上。

“那个副将,姓刘,叫刘元。他有个哥哥,在北境军里当暗卫——大高个,络腮胡。黑脸怪不知道他们是兄弟。因为哥哥是暗卫,用的是假名,脸也毁过容,没人认得出来。”

林月儿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山洞里那个少年惊恐的眼神,络腮胡暗卫沉默的背影,萧景琰在县衙审她时从侍卫手里接过灵芝时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身边的人,他信任了三年的人,可能跟那个差点害死他的人是一伙的。而他浑然不知。

“那个老猎户呢?”她压低声音问,“他又是什么人?”

虎妞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猎户确实在白河关当过兵。但他不是普通戍卒。他是当年守白河关的斥候队长,老王爷最信任的人之一。白河关那一仗打完,老王爷战死,他活了下来。他的腿不是箭射瘸的,也不是野猪咬断的——是被人用刀砍断的脚筋。砍他的人,就是那个想害死老王爷的人。”

林月儿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你是说……”

“本喵什么都没说。”虎妞站起来,尾巴高高翘起,“姐姐,本喵只是王府里一只吃闲饭的猫。每天晒晒太阳,抓抓耗子,偶尔被黑脸怪抱在怀里揉两把。本喵什么都不知道。”

它走到林月儿脚边,尾巴尖轻轻蹭过她的脚踝。

“但你是除黑脸怪之外第一个帮过本喵的人,所以本喵只提醒你一句——那个老猎户出现在这座山里不是巧合,他孙子怕那个络腮胡也不是巧合。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座山里。而黑脸怪追猴子追到桃花村,更不是巧合。有人在把所有人往这条线上引。”

虎妞说完,头也不回地跳上了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林月儿蹲在原地,月光把她单薄的影子投在泥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八哥从枣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她肩上,用它那被薅秃了半边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老大,你别怕。本鸟明天就去把那只络腮胡盯死了,他拉屎本鸟都跟着。”

大黄狗走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老大,我也盯着。村里所有的狗我都认识,我让它们都帮我盯着。”

大公鸡难得没有嘴贱,只是站在磨盘上,仰头打了个短促的鸣,像是在说“还有我”。

老黄牛从牛棚里探出半个脑袋,慢悠悠地哞了一声:“姑娘,早点睡。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了才有力气扛。”

林月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都睡吧。明天咱们先去镇上卖灵芝,给我娘抓药。”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然后把那只络腮胡的底细摸清楚。”

她回到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小屋,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眼睛盯着房梁上那只正在结网的蜘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县衙、山洞、白猴子、老猎户、络腮胡暗卫、破庙、火药痕迹。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珠子,中间串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而那只叫虎妞的橘猫,显然知道那根线的全貌。它选择在这个节点告诉她一部分真相,是因为她帮萧景琰要回了平安符?还是因为它在暗中观察了她一整天,觉得她值得信任?或者——它需要一个能听懂它说话的人,来完成一件猫完成不了的事?

林月儿翻了个身,听着外面老黄牛反刍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行吧。”她对着墙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既然上了这条贼船,就别想半路下船了。一百两银子还没拿到手呢,猴子的任务还不算完。”

她闭上眼睛,很快沉入了穿越以来第一个安稳觉。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那只白猴子现在是不是正在萧景琰的驿站房间里砸酒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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