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到,那个本该被困在瓮城中的“鳖”,此刻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蒙武,并没有下令让骑兵硬冲枪阵。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决断,长剑向前一指,却不是指向前方的枪阵,而是指向了侧面通往城楼的马道!
“分兵!一队,守住城门!其余人,随我上城楼!”
“擒贼,先擒王!”
一部分骑兵立刻下马,用血肉之躯,死死地顶住瓮城出口,与赵成的府兵绞杀在一起,为蒙武争取时间。
蒙武则亲率数百名最精锐的骑兵,调转马头沿着陡峭的马道,硬生生地冲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赵军,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他们习惯了居高临下地射箭、扔滚石,何曾想过,敌人的骑兵,会直接冲上城墙来!
一时间阵脚大乱。
赵成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色的闪电,沿着城墙,势如破竹,朝着自己所在的指挥台,席卷而来!
“护驾!护驾!”
赵成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想跑。
可他两条腿,又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赵成!哪里逃!”
一声爆喝,如晴天霹雳在赵成耳边炸响。
他只觉一阵狂风扑面,一杆冰冷的长戟,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蒙武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肥油,吓得屎尿齐流的赵军主将,眼中充满了鄙夷。
“降,还是死?”
赵成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我降……我降……”
随着主将的投降,城墙上,瓮城内,乃至整个离石城的抵抗,都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一般,迅速瓦解。
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攻城战,在苏墨的剧本下,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迅速落下了帷幕。
……
帅帐之内。
青铜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
苏墨与蒙骜,依旧在对弈。棋盘上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蒙骜手持黑子,却迟迟无法落下。他的心早已飞到了离石城。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报!”
他顾不上爬起来,直接跪在地上,用亢奋的声音高声喊道:
“启禀上将军!大捷!离石大捷!”
“蒙武将军,已于半个时辰前,率三千铁骑,破离石城门,生擒守将赵成!”
“我军……兵不血刃,夺下离石!”
短短几句话,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哐当。”
蒙骜手中的黑子,从指间滑落,掉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竟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着那名传令兵,又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苏墨。
帐内所有将领的目光,也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苏墨的身上。
震惊,骇然,不可思议,以及……深深的敬畏!
如果说,之前预言李豹的覆灭,还可以用“情报”来解释。
那么现在,兵不血刃地拿下一座坚城,这……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
这是神鬼莫测之能!
苏墨仿佛没有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只是伸出手,将蒙骜掉落的那枚黑子,捡了起来,放回棋盒。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蒙骜那复杂到极点的目光,微微一笑。
“将军,该你落子了。”
蒙骜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平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睛,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去看棋盘。
他对着苏墨,缓缓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先生之才,胜过十万雄兵。”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大秦,欠先生一个天大的人情。”
司马昂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双腿抖得如同筛糠。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而苏墨,心中却是一动。
【人情?好东西啊。】
【就是不知道,你这个秦国上将军的人情,能不能兑现成……我想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