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是别想了，材料学跟不上。但这水力驱动的珍妮纺纱机，还是能复刻出来的。工业革命的种子，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陷入狂喜的赵雍和赵胜，平静地说道：“此物，只是第一步。有了它，我们便能用最低的成本，生产出最好的布。到时候，无论秦、齐、楚，他们的纺织工坊，在我赵国面前，都将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可以用他们一半的价格，卖出比他们好一倍的布。要么，他们破产倒闭。要么，他们就只能乖乖地，用他们的战马、铁矿、粮食，来换我们的布。”

“届时，赵国不动一兵一卒，便可掌控天下之经济命脉。这，才是我的‘钱’字诀，真正的用法。”

苏墨的声音，在轰鸣的工坊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雍和赵胜，听得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财富，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汇入赵国。

“好！好！好！”赵雍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抓住苏墨的肩膀，“苏先生，真乃我赵国之柱石！此事，当立刻上报父王，举全国之力，推行此法！”

然而，苏墨却摇了摇头。

“公子，此事，急不得。”

“为何？”赵雍不解。

苏墨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么大的利益，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根本。在将这头猛虎放出笼子之前，我们必须先扫清前路的障碍。”

一直沉默的邯郸令李兑，此刻上前一步，躬身道：“苏大人，下官……有事禀报。”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说。”

“大人让下官暗中调查城中纺织工坊之事，已有些眉目。”李兑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邯郸城内，大大小小的纺织工坊，共计一百三十余家。其中，有九十六家，都直接或间接地，掌控在……封阳君一族的手中。”

“封阳君？”赵雍眉头一皱。

平原君赵胜则是冷哼一声：“又是这个老家伙。仗着自己是王室宗亲，平日里便骄纵跋扈，垄断市场，没想到，他的手伸得这么长。”

苏墨接过竹简，缓缓展开。

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关系图，眼神平静无波。

【果然是他。封阳君，赵国旧贵族的总代表，纺织业的垄断者。我的纺纱机，就是要他的命。他不跟我拼命，才怪了。】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苏墨问道。

李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还有一事。据驿馆的线人回报，秦使嬴驷，这几日，曾两次秘密拜访封阳君府。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

“哼，狼狈为奸！”赵雍怒道，“这帮国之蛀虫！”

苏墨却笑了。

他将竹简合上，递还给李兑。

“知道了。让他们继续盯着。”

他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反常。没有愤怒，没有惊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赵雍忍不住问道：“苏墨，你……你打算怎么做？封阳君势力庞大，在朝中盘根错节，若是强行推广新法，恐怕会引起巨大的动荡。”

苏墨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工坊门口，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轻声说道：

“公子，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一窝平日里藏得极深的老鼠，自己跑出来吗？”

“……如何？”

苏墨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很简单。”

“在它们面前，放一块它们无法拒绝的，又带着剧毒的……奶酪。”

【躲是躲不掉的。那就……把桌子掀了，我来定规矩。】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一场由技术革新引发的，新旧势力之间的血腥博弈，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