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容易。嬴驷此人,能言善辩,极是难缠。他代表的是秦王,若是强行驱逐,恐会引发两国争端。”
“我没说要强行驱逐。”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君上只需如此这般……”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平原君,轻声耳语了几句。
平原君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
他看着苏墨,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这法子,也太……损了。”半晌,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对付无赖,自然要用无赖的法子。”苏墨淡淡道,“君上,你我都知道,嬴驷此来,名为邦交,实为搅局。他想把水搅浑,把我们拖入无休止的口舌之争。我偏不让他如愿。”
“我要让他知道,在邯郸,棋盘的规矩,由我来定。”
平原君沉默了。
苏墨的计策,听上去荒诞不经,甚至有些上不得台面。但仔细一想,却又直指核心,狠辣无比。
嬴驷苦心营造的“受害者”与“和平使者”的形象,一旦被这个计策打破,他在赵国将再无立足之地。
“好!”平原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拍大腿,“就依先生之计!此事,本君亲自去办!”
他站起身,对着苏墨,第一次,郑重其事地,长揖及地。
“从今往后,先生但有差遣,赵胜定当效劳。”
这一次,他口中的“先生”,叫得心悦诚服。
苏墨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平原君这棵赵国政坛的常青树,已经被他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送走平原君,苏墨回到书房,看着那盘未下的棋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拿下平原君,‘暖房’计划的政治风险就解除了。接下来,就是技术问题。不过,在解决技术问题之前,得先把嬴驷那只嗡嗡叫的苍蝇,给拍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冽的夜风灌了进来。
远处,邯郸城灯火阑珊,一片静谧。
但这静谧之下,是何等的暗流汹涌。
“莺。”他忽然开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房梁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滑落,单膝跪地。
正是莺。
“先生有何吩咐?”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恭敬。
“去,帮我送一份战书。”苏墨从怀中摸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帖子,递了过去。
“送给谁?”
“秦国驿馆,嬴驷。”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是一种属于现代人的,恶作剧式的光芒。
“告诉他,我赵国农事司,听闻秦国关中沃野千里,农耕技术冠绝天下。我这小小的农事司,不才,愿与秦使,就‘如何让粮食亩产翻倍’之事,在邯郸宫前,公开辩论,一决高下。”
莺接过帖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先生明明有万千种阴谋阳谋可以对付嬴驷,为何要用这种……看似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然而,她没有问。她只是低头,沉声应道:“是!”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苏墨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阳谋,才是最难解的。嬴驷,你不是喜欢在朝堂上吵架吗?行,我给你搭个更大的台子,让全邯郸的人都来看。】
【你一个耍嘴皮子的外交官,跟我这个脑子里装着一部农业百科全书的穿越者辩论农业技术?】
【希望你,别哭得太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