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今日,便让大王,让诸位大人,亲眼看一看,我苏墨的‘妖术’,究竟是什么!”
他猛地一挥手。
“带上来!”
殿外,立刻有两名雍公子府的护卫,抬着两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苏墨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里面,装的正是北坡那盐碱地的表层土,白花花的,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咸味。
“诸位请看。”苏墨抓起一把土,高高举起,“这,就是肥差侯口中,那片‘王土’的本来面目。此土,盐卤过重,莫说庄稼,便是野草,也难生长。称之为‘毒土’,也不为过。”
不少大臣都皱起了眉头。这种地,在赵国并不少见,确实是老大难问题。
紧接着,苏墨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箱子里,是洁白的,被敲碎了的石膏。
“而这,”苏墨又抓起一把石膏粉末,“是我在北坡西渠之下,偶然发现的‘神石’。”
“神石?”殿上响起一阵议论之声。
“没错。”苏墨朗声道,“此石,看似无用。但,只要将它碾碎成粉,与这‘毒土’相混合,再辅以清水灌溉……”
他没有再说下去。
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竟然让人,当庭端来一个大木盆!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苏墨亲自挽起袖子,将那白花花的“毒土”和白色的“神石粉末”倒入盆中,用手仔细地搅拌均匀,然后,缓缓倒入清水。
奇迹发生了。
原本浑浊不堪的泥水,在经过片刻的沉淀后,竟然变得清澈了许多。而盆底的泥土,也从原本板结的状态,变得松软起来。
虽然这只是一个粗浅的化学反应演示,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其震撼程度,不亚于亲眼目睹点石成金!
“这……这是怎么回事?”
“泥……泥竟然自己变好了?”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连王座上的赵王,都忍不住身体前倾,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好奇。
苏墨直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已经目瞪口呆的肥差侯等人。
“这,就是我的‘妖术’。”
“我所做的,不过是找到一种方法,将一块人人嫌弃的废地,变成能长出粮食的良田。我所许诺农夫的,也并非凭空变出来,而是要靠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将这片土地上的潜力,一分一毫地挖掘出来!”
“我是在‘蛊惑’他们吗?”
“不,我是在给予他们希望!一个能吃饱饭的希望!一个能靠自己劳动改变命运的希望!”
“侯爷!”苏墨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刺赵成,“你弹劾我私占官田。可我问你,一块能产出万石粮食的良田,和一块寸草不生的废地,哪一个,对大王更有用?哪一个,对我大赵的江山社稷,更有利?!”
“我……我……”赵成被这番话,这番景象,冲击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转向王座,声音再次拔高。
“至于第三条罪名,‘擅调边军’,更是无稽之谈!”
“宣,高虎上殿!”
很快,一身甲胄,神情忐忑的高虎,被带上了大殿。
“高虎。”苏墨看着他,眼神平静,“我只问你一句。我让你的人,去挖那‘神石’,修复沟渠,可曾说过,是为了我苏墨一人之私利?”
高虎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
他看到了肥差侯那威胁的眼神,也看到了雍公子那鼓励的目光。
最终,他想起了苏墨在北坡上对他说的话,想起了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他心一横,单膝跪地,对着赵王,瓮声瓮气地吼道:“回大王!苏先生……苏军议,从未说过是为他自己!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猎狼’新军的口粮!他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还说……他还说他一个书生都愿意跟我们一起下洞挖石头,我们这些当兵的,更没有理由偷懒!”
“他还亲自下到矿洞里,跟我们一起干活!一夜未歇!”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重如泰山。
一个“亲自下洞”,一个“一夜未歇”,将苏墨的形象,瞬间刻画得无比高大。
也让肥差侯等人,精心罗织的“擅权”、“谋逆”的罪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肥差侯一党的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