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苏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赵王,声如金石。
“草民苏墨,恳请大王,在邯郸城外,赐我百亩贫瘠劣田!再给我一百名农夫,一应农具种子。”
“草民愿立下军令状!”
“一年之内,若不能让此百亩劣田,亩产翻倍,并于寒冬之中,种出新鲜菜蔬。”
“苏墨,愿以欺君之罪,引颈受戮!”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墨这惊世骇俗的豪赌,给震得魂不附体。
拿自己的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粮食产量?
这小子,是疯子,还是神人?
公子雍的拳头,在袖中紧紧握住,手心全是汗。他也没想到,苏墨会玩得这么大。
肥差侯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本想让苏墨出丑,谁知对方直接把桌子掀了,还要压上自己的性命。
这下,他骑虎难下了。
同意,万一这小子真做到了呢?那他这个大司农的脸,往哪儿放?
不同意,就是他怕了,不敢接受挑战,反而显得他心虚。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雄浑如钟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席位上响起,打破了僵局。
“哼,种田的把戏,就算让你说出花来,也不过是小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穿武将朝服的青年,缓缓站了起来。
他不是别人,正是大公子,赵章。
赵章的目光中,充满了军人的桀骜与霸道。他看都未看肥差侯,而是死死地盯着苏墨。
“我赵国,乃四战之地!能决定国家存亡的,不是你的嘴皮子,也不是你那几亩地里的粮食,而是我赵国将士手中的刀剑!”
他上前一步,整个大殿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你既敢自称国士,那本公子便来考你这第三题——兵事!”
赵章的声音,充满了血与火的味道,与之前平阳君、肥差侯的文人腔调,截然不同。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指北方。
“我赵国北疆,常年受林胡、楼烦等游牧部族侵扰。其骑兵来去如风,劫掠如火,我大军出动,他们便遁入草原深处;我大军一退,他们便卷土重来。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我问你,苏墨!”
赵章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要将苏墨生吞活剥。
“面对这群草原上的饿狼,你,有何破敌之策?”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加尖锐,更加现实,也更加血腥。
这是赵国百年来,最头疼的军事难题。
无数名将,对此都束手无策。
大殿之内,所有武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苏墨。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怀疑,更带着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苏墨迎着赵章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这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菜。
礼法,是脸面。
农桑,是肚子。
而兵事,是命。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四个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而这四个字,将会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