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王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正殿之内,钟鸣鼎食,乐声悠扬。赵王高坐于王座之上,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下方,诸位公子、王公贵胄、文武百官,分席而坐,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却有暗流在汹涌。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公子雍身旁那个一袭白衣,安静饮茶的年轻人。
他就是苏墨。
那个以布衣之身,退敌三万的阳城奇人。
那个让平阳君在城门口吃瘪的鬼谷门徒。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甚至有些过分的清秀,与这殿中一个个老谋深算、气度森严的大人物们,显得格格不入。
【这气氛,跟系里开年会,结果辅导员把我叫上主席台,跟一群院领导坐一桌差不多。尴尬,想抠脚。】
苏墨心里吐槽着,面上却稳如老狗,只是自顾自地品着杯中的茶水,仿佛周围那些审视、轻蔑、好奇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酒过三巡,歌舞暂歇。
一直闭目养神的赵王,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了苏墨身上。
“你,便是苏墨?”
王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压,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苏墨离席,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草民苏墨,拜见大王。”
“平身吧。”赵王打量了他一番,“阳城之事,寡人听说了。你于赵国有功,当赏。”
“谢大王。”苏墨不卑不亢。
“只是……”赵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寡人也听说,你行事不拘一格,颇受非议。今日,我赵国公卿齐聚于此,你既号称国士,不妨,就与诸卿‘论道’一番。也好让寡人看看,公子雍看中的人,究竟是何等成色。”
来了。
正戏开场了。
赵王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正是平阳君赵据。
他对着赵王行了一礼,随即转身,目光如刀子般刮向苏墨。
“大王!臣有惑,请苏先生解之!”
他根本不给苏墨喘息的机会,直接发难。
“我闻鬼谷一门,纵横捭阖,不敬鬼神,不尊周礼。苏先生师承鬼谷,想必于‘礼’之一字,有独到见解。”
“敢问苏先生,何为礼?”
这个问题,看似宽泛,实则阴险至极。
这是一个开放性问题,无论苏墨怎么回答,他们都能从典籍中找出无数条来反驳你。更何况,苏墨一介白身,与满朝贵族论“礼”,本身就落了下风。
公子雍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满朝文武,则大多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苏墨抬起头,迎上平阳君挑衅的目光,神情平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敢问平阳君,君上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鱼、庶人食菜,此,可是礼?”
赵据一愣,随即傲然道:“自然是礼!此乃食之礼,定尊卑,明贵贱,不可逾越!”
苏墨又问:“天子九鼎、诸侯七、大夫五、元士三,此,可是礼?”
赵据冷笑:“此乃器之礼,是为国之法度,天下共遵!”
苏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是缓缓开口。
“平阳君所言之礼,学生都懂。此为‘形’之礼,是礼的外在。但学生以为,礼,更有其‘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清朗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
“学生以为,礼之核心,有二。对内,定秩序,安万民;对外,聚国力,御强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