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个最精密的棋手,在脑海中进行着无数次的推演。
第二天,他才开始看那些竹简。
他看得极快,常常是一目十行。他看的不是细节,而是趋势。
他将竹简上的数据,与自己脑中的历史模型相互印证、补充、修正。
当看到赵国连年为北方边患所扰,耗费巨额军费却收效甚微时,他会不自觉地摇头;当看到南方水利失修,大片良田因旱涝而减产时,他会轻轻叹气。
李兑每次进去送餐,都看到苏墨或坐或卧,身边堆满了摊开的竹简,仿佛陷入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世界。
他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用一根木炭在地上划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
李兑不敢打扰,只是悄悄退下,心中对这位年轻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到了第三天下午,苏墨终于放下了最后一卷竹简。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没有半点大战前的紧张,反而像是完成了一篇课程论文,神情轻松。
他走出房间,看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李兑正忧心忡忡地等着他。
“苏先生,准备得如何了?”李兑迎上来,急切地问。
“差不多了。”苏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
“先生可有把握?”李兑还是不放心,“我打探到消息,这次平阳君他们是有备而来,光是礼法一条,就准备了三十多个诘难,个个都引经据典,刁钻至极。”
苏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李大人,你见过被狼群围住的猛虎吗?”
李兑一愣:“这……未曾见过。”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狼,喜欢一群一群地嚎叫,看似声势浩大。”
“但虎,只需要一击。”
说罢,他便径直走向院门。
“走吧,让他们多等一会儿,菜都凉了。”
李兑怔在原地,细细品味着苏墨的话,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从心底升起。
他看着苏墨那并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今晚的宫中夜宴,或许,不会是一场审判。
而是一场……狩猎。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一辆装饰着玄鸟图腾的华贵马车,缓缓停在了苏墨的院外。
公子雍亲自等在车旁,他换上了一身玄色镶金边的朝服,更显得英武不凡。
“先生。”
“公子。”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墨登上马车,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驶出公子府,汇入前往王宫的车流之中。透过车帘的缝隙,苏墨能看到一辆辆装饰各异的马车,每一辆,都代表着赵国一方显赫的势力。
【呵,全服Boss都在赶往同一个副本门口了。就是不知道,今晚谁是玩家,谁是怪。】
苏墨闭上眼,靠在软垫上,开始养神。
他知道,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迎接他的,将是整个赵国最高权力场的刀光剑影。
而他,已经磨好了自己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