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亭中踱了几步,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墨。
“先生可知,我为何要请你来邯郸?”
不等苏墨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因为,如今的赵国,病了。病在朝堂,腐在根基。旧贵族如附骨之疽,侵蚀着国家的血肉;外部强敌如虎狼环伺,时刻准备分食赵国。父王……他老了,只求一个稳字。”
“可这乱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稳,就是等死!”
赵雍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激情与不甘。
“我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到足以斩断所有沉疴痼疾的刀。我需要一个能与我并肩,看清这天下大势的伙伴。先生,你可愿做我的刀,做我的伙伴?”
这番话,已经不是招揽,而是推心置腹的邀请。
苏墨站起身,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腰间,解下了那个装着猛虎兵符的布囊,双手奉上。
“在回答公子之前,草民想先献上此物。”
赵雍接过布囊,打开一看,眼中精光一闪。
“魏章的虎符?”
“是。”苏墨平静地说道,“此物,是魏章的信,也是魏章的谋。草民不敢擅专,特交由公子处置。”
赵雍掂了掂手中的虎符,笑了。
他没有说收,也没有说不收,反而将虎符重新包好,塞回了苏墨的手中。
“这块虎符,先生拿着。”
苏墨一愣。
赵雍的笑容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与霸气。
“魏章想用它来离间我们君臣,也想用它来为你留一条后路。那本公子,就偏不如他的意。”
“这虎符,你拿着。它不是晋国的信物,而是你苏墨退敌三万的功勋章!我要让全赵国的人都知道,我赵雍的国士,连敌国上将军都要敬重三分!谁敢动你,便是与我赵雍为敌,也是与晋国魏章为敌!”
一番话,举重若轻,直接将魏章的阴谋阳谋,化为了给苏墨增添光环的垫脚石。
苏墨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有魄力,有担当,更有维护自己人的霸道。
这样的老板,值得追随。
【妈的,这人格魅力,简直爆表。比画大饼的老板强一万倍。这原始股,我投了!】
苏墨不再犹豫,将虎符重新收好,对着赵雍,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
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苏墨,愿为公子之刃,披荆斩棘,万死不辞!”
赵雍大步上前,双手将他扶起,眼中满是激动与欣喜。
“好!有先生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君臣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先生,”赵雍恢复了平静,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你的第一战,已经来了。”
他递给苏墨一卷竹简。
苏墨展开一看,是一份宴会的请柬。
“三日后,宫中夜宴,父王要为你接风。届时,满朝文武,诸位公子,以及那些旧贵族们,都会到场。”
赵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平阳君在城门口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得到消息,他们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们要在宴会上,与你‘论道’,从礼法、农桑、兵事三个方面,彻底击溃你‘国士’的名头,让你在邯郸,再无立锥之地。”
苏墨看着手中的请柬,神情平静。
【鸿门宴啊?我熟。不就是大型抬杠现场嘛,我历史系的,怕过谁?】
他抬起头,迎上赵雍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
“公子放心。”
“他们要论,我便陪他们论。”
“只是不知,这份‘大礼’,他们……接不接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