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涓脸色剧变,指着苏墨,声音都在颤抖:“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苏墨嘴角微微上翘,“我确实没有。因为,所有证据,都被我烧了。”
他看着庞涓,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烧掉的,不只是证据,也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说完,他不再理会面无人色的庞涓,而是重新看向黑衣官员。
“上使,学生有罪无罪,自有公子和朝堂公断。学生,愿随上使前往邯郸。”
他坦然地伸出双手,示意甲士可以上前锁拿。
这份从容与担当,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那黑衣官员定定地看了苏墨许久,眼神中的冰冷,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欣赏。
忽然,他笑了。
他挥退了准备上前的甲士,亲手将那卷帛书,递到了苏墨的面前。
“苏先生,请自己看吧。”
苏墨疑惑地接过帛书,展开。
只见帛书的最后,在那句“听候发落”的下面,还有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
字体飞扬跳脱,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
“……若此子能处变不惊,从容自若,则撤去锁链,以国士之礼,迎其至邯郸。本公子,扫榻相迎。”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雍”字。
原来,前面的一切,都只是试探。
是那位未曾谋面的赵国公子,对他心性、胆魄与忠诚的最后一道考验。
苏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去,心脏病都快被你们吓出来了。这些玩政治的,心都脏。还好我演技过关,不然今天就得戴上银手镯唱铁窗泪了。】
黑衣官员对着苏墨,深深一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恭敬无比。
“下官,邯郸令李兑,奉公子雍之命,前来迎接苏先生。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
他直起身,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公子说,阳城这方池塘,太小了。养不住先生这条真龙。”
“真正的天下大局,在邯郸。那里,才是先生施展才华的舞台。”
李兑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身后的甲士,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先生,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只是……”李兑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邯郸的舞台虽大,但豺狼,也比阳城多得多。先生此去,前路未必平坦。”
苏墨笑了。
他将帛书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了遥远的南方,那座名为邯郸的巨城。
他知道,阳城的故事结束了。
而他在这乱世之中,真正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他对着李兑,微微点头。
“有劳带路。”
说完,他迈开脚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在那条由铁甲精兵组成的通道中,从容不迫地向前走去。
他的身后,是阳城百姓的欢呼与不舍。
他的眼前,是通往权力中心,通往更广阔天地的,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崭新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