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邯郸来的谕令,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堂,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锁拿?
押赴邯郸?
听候发落?
熊拓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踉跄着上前,对着那黑衣官员拱手道:“上使,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苏先生他……他可是保全了阳城的大功臣啊!”
“是啊上使!若非苏先生,阳城早已生灵涂炭了!”
“请上使明察!”
一众官吏和城中名宿纷纷求情,百姓们更是群情激奋,将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那黑衣官员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苏墨。
“功是功,过是过。公子治国,讲的是法度。若人人都像他这般,不经请示,擅自妄为,赵国岂非乱了套?”
他的话,句句在理,却又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
就在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上使说得极是!”
众人回头,只见庞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
他对着黑衣官员深深一揖,而后指着苏墨,厉声道:“此人名为苏墨,实则心怀叵测!他与晋将魏章私下会晤,谁知他们达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他又与陶氏商帮勾结,谁知其中有没有出卖赵国利益?”
“他今日能退晋军,明日就能引狼入室!此等狂悖之徒,不遵法纪,目无君上,依我看,就该当场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庞涓的话,恶毒至极,几乎是将苏墨往死里推。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借朝廷的手除掉苏墨,他就有可能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听着庞涓的控诉,黑衣官员的眉头皱了皱,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墨,等他辩解。
苏墨却笑了。
他看着状若疯狗的庞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然后,他转向那名黑衣官员,不卑不亢地说道:“敢问上使,我犯了哪条赵国律法?”
黑衣官员冷声道:“擅自与敌国通使,此为大罪。”
苏墨反问:“晋军兵临城下,邑宰束手无策,城中危在旦夕。学生为保一城军民,出面斡旋,何罪之有?若坐视阳城被破,数万军民沦为刀下之鬼,才是学生的大罪。”
“你……”黑衣官员一时语塞。
苏墨继续道:“上使又说我擅调商队。敢问,我花的是赵国府库一分钱,还是动用了赵国官府一份力?陶氏商帮的粮草,是我以个人信誉为担保,向陶氏借贷。
白纸黑字,皆可查证。
不耗国库一钱一粮,退敌三万,保全一城。若这也是罪,那天下,还有功吗?”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事实,是最好的武器。
“至于庞涓师兄所言,我与晋将、商帮有何交易……”苏墨的目光,落在了庞涓身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我倒想请问师兄,你在黑石坡纵火,烧毁蝗鸭,又暗通晋国斥候,散播谣言,意图里应外合,置阳城于死地,这又该当何罪?”
轰!
苏墨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庞涓的头顶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