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百草滩上百亩的农田,蝗虫被清扫一空。
吃得肚皮滚圆的鸭子们,在农夫们的驱赶下,浩浩荡荡地开赴到河边,开始饮水、休息。
首战,大获全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回了阳城。
整个阳城,都沸腾了!
原本还在观望、怀疑的百姓,此刻彻底放下了心。他们敲锣打鼓,将自家的鸡鸭,主动送往城外的集结点。
“鸭军”的数量,在短短半天之内,就从三千,激增到了一万!
苏墨的指挥部里,前来汇报的吏员和乡绅,络绎不绝。
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小先生”,叫得无比亲热。
苏墨却始终保持着冷静。
他将一万只鸭子,分成了三队。
一队为先锋,负责在第一线“作战”。
一队为预备队,在后方休息、消化。
还有一队,则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准备支援灾情最严重的地方。
一套科学的“三三轮换制”战术,就此成型。
庞涓看着苏墨在人群之中,从容不迫地调度着一切,看着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乡绅,如今却围着苏墨大献殷勤。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
一个被彻底孤立、彻底击败的失败者。
他不甘心。
他绝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一个泥腿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既然正大光明赢不了你,那,就别怪我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夜幕降临。
打了胜仗的农夫们,都聚在一起,点起篝火,兴高采烈地庆祝着。
苏墨却没有休息。
他正借着火光,在一块木板上,绘制着明日的进军路线图。
熊拓陪在一旁,看着苏墨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由衷地感叹道:“小先生,今日若非有你,我阳城危矣。此恩,熊拓没齿难忘。”
苏墨放下树枝,笑了笑:“大人言重了。我只是尽力而为。”
就在这时,一名差役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大……大人!小先生!不好了!”
熊拓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惊慌?”
那差役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恐惧:“城西……城西黑石坡那边,失火了!”
“什么?”苏墨和熊拓同时站了起来。
“火势极大,借着风势,已经烧起来了!好多……好多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鸭子,都被困在火场里了!”
苏墨的心,猛地一沉。
黑石坡,是明天总攻的目标,也是蝗灾最严重的地方。为了方便,他让预备队和部分后勤人员,提前在那里扎下了营地。
怎么会突然失火?
还是在下风口,借着风势?
这绝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纵火!
苏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庞涓那张阴沉的脸。
他猛地抬头,在人群中扫视,却发现,庞涓早已不见了踪影。
“快!救火!”熊拓急得大吼。
苏墨却一把拉住了他,目光冷得像冰。
“大人,来不及了。火借风势,现在去救,只会徒增伤亡。”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可怕。
“传我命令,所有人员,立刻放弃黑石坡营地,向后撤退。同时,在火场下风口,立刻清理出一条隔离带!”
“可是……那些鸭子……”熊拓痛心疾首。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语气却斩钉截铁。
“弃卒保车!现在,保住我们剩下的人和‘军队’,才是最重要的!”
他知道,放火的人,目的绝不仅仅是烧死几只鸭子。
而是要制造混乱,打击他们的士气,让他这个“鸭帅”,背上一个指挥失当的罪名。
他不能乱。
他越是冷静,敌人就越是会露出马脚。
可就在他刚刚下达完命令,准备组织撤退时。
一名浑身是血的农夫,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指着火光冲天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不好了!是……是穿着晋国服饰的兵痞!他们在抢我们的粮食,还放火烧了营地!”
晋国兵痞?
苏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这把火,真的是庞涓放的吗?
还是说,有第三方势力,已经悄然入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