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诱!
对付人,可以用道义、可以用律法。
可对付一群畜生,最有效的,永远是它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苏墨,这个看似憨厚的少年,竟是将万物的本性,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跟上!”
苏墨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农夫们,立刻手持长长的竹竿,跟在鸭群的两侧和后方,维持着队形,防止有鸭子掉队。
一支看起来歪歪扭扭,实则目标明确的“鸭子军团”,就这样,开赴了战场。
战场,就在前方。
那是一片足有百亩的田地,地里的庄稼叶子,已经被啃食得七七八八。地面上,黑压压地铺满了一层正在蠕动的蝗虫,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当鸭群被引到田埂边时,它们停了下来。
面对眼前这数以亿计的、陌生的黑色小虫子,它们本能地感到了几分迟疑和畏惧。
鸭群的先头部队,开始骚动起来。
“完了,鸭子怕了!”有农夫惊呼。
庞涓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冷笑。
果然,畜生就是畜生,终究上不了台面。
就在这关键时刻,苏墨做了个手势。
早已等候在田埂另一侧的一队人,立刻将几筐东西,扔进了田里。
那不是饲料,而是几十只活蹦乱跳的……大青蛙。
青蛙一落地,立刻开始捕食蝗虫。
而鸭子,除了吃虫,最爱吃的是什么?
是青蛙!
当鸭群看到它们熟悉的、美味的青蛙,正在大口吞吃那些黑色小虫时,它们最后的疑虑,也消失了。
在它们的逻辑里,青蛙吃得,我为什么吃不得?
一只胆大的公鸭,第一个冲进了田里。
它没有去吃青蛙,而是学着青蛙的样子,一伸脖子,将一只肥硕的蝗虫,啄进了嘴里。
嘎嘣。
清脆的一声。
它的眼睛,亮了。
下一秒,它彻底疯狂了。
它就像一台开足了马力的收割机,低着头,一路狂奔,长长的喙,如同机关枪一般,疯狂地啄食着地上的蝗虫。
一啄一个,一啄一个!
它的疯狂,彻底点燃了整个鸭群的战斗热情。
“嘎——!”
三千只鸭子,如同开闸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入了农田。
一场史无前例的饕餮盛宴,开始了!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只见黑色的“虫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白色的“鸭海”所吞噬。
耳边响起的,不再是鸭子们混乱的嘎嘎声,而是一种整齐划一、极富节奏感的、清脆的“嘎嘣、嘎嘣”声。
那是生命被收割的声音。
围观的农夫们,一个个都看傻了。
他们抓一天,也抓不了半筐的蝗虫,在这支“鸭子大军”面前,简直就是一盘开胃小菜。
熊拓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神了……真是神了……”
庞涓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近乎魔幻的景象,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所学的兵法、谋略,都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原来……战争,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苏墨站在田埂上,背着手,微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看着这幅由自己一手导演的“杰作”,心里也是一阵波涛汹涌。
“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啊。”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在给自己点了一万个赞了。
“这逼格,这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他正沉浸在这种“闷骚”的快感中,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庞涓正悄悄地离开了人群,朝着田地的另一头走去。
苏墨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想干什么?
他不会是……输不起,想搞什么破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