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鬼谷子没再提过“均田之法”的事,对苏墨的态度也和往常一样,不冷不热。
但苏墨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行事变得愈发谨慎低调,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绝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
然而,有些能力,是藏不住的。
鬼谷子家有个老大难的问题——米缸里总生米虫。
尤其是在这夏末秋初,天气还带着湿热,那米虫生得尤其快。管家伯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每日光是筛米,就要耗费一两个时辰,愁得鬓角的白发都多了好几根。
这天,苏墨看到伯叔又对着一堆爬满黑色小虫的米唉声叹气。
他蹲在缸边,仔细观察了半晌,忽然开口道:“伯叔,你去外面找些干的艾草来。”
伯叔愣了一下:“艾草?那玩意儿不是端午挂门口驱蚊蝇的吗?跟米虫有啥关系?”
宅子里的其他下人也围过来看热闹,都觉得这小子在异想天开。
苏墨也不解释,等伯叔半信半疑地找来一大捆干艾草后,他便指挥着众人,把艾草捆成小束,用细绳悬挂在米缸的内壁上,贴近缸口,但又不接触到米。
随后,他又让厨房找来一些烧透了的草木灰,在缸底薄薄地铺了一层。
“艾草的气味,虫子不喜欢,能把它们熏走。草木灰能吸潮气,米保持干燥,就不容易发霉生虫。”苏-墨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两句。
众人听得一知半解,将信将疑。
伯叔更是摇着头:“这法子要是管用,那可真是神了。”
三天后。
伯叔颤抖着手,揭开了米缸的盖子。
围观的下人们,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满满一缸白花花的米,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别说米虫了,连一根虫丝都看不见!
“神了!真的神了!”
伯叔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他用瓢舀起一把米,那米粒从指缝间滑落,干燥而饱满。他捧着这把米,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转身就往鬼谷子的书房冲。
“先生!先生!成了!那小书童……他用几根野草和一把灶灰,竟真的把米缸生虫的老毛病给治好了!”
书房内,正在批注竹简的鬼谷子,笔尖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院中。
只见那个名叫苏墨的少年,正蹲在晒谷场的空地上。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和夸赞,只是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专注地画着什么。
那图形奇奇怪怪,有方有圆,线条交错,像是什么建筑的图纸。
鬼谷子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老师,弟子庞涓,前来求教!”
一个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的青年快步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苏墨,以及他脚下那片古怪的涂鸦。
庞涓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呵斥。
书房里,却传出了鬼谷子清朗的声音。
“苏墨,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