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和老道士花了半个时辰把光球底下的碎石清干净，露出了一个往下走的石缝。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深处透着暗金色的光，和上面那层光球的光一个色号，但更沉、更稳，不像饵壳那样亮得扎眼。

“饵下三丈，魏伯阳还真没骗人。”老道士拿拐杖往石缝里探了探，拐杖头的符文亮了一下又灭了，“底下灵气浓度是上面的十倍不止。走吧，你在前我在后，有事你顶着我撤。”

杨修没跟他客气，侧身挤进石缝。往下走了十来步，石缝变宽，脚底踩到了平整的石板。他站稳了一看，这地方比上面的溶洞小得多，四四方方一间石室，穹顶只有两丈来高，正中央摆着一只石函，函盖半开着，里面透出来的光把整间石室照得亮堂堂的。

老道士从后面挤进来，看见石函倒吸了一口气：“真有。”

石函里躺着一枚金丹。拇指大小，通体暗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一圈一圈往外旋，像微缩的九宫图。杨修探了缕感知过去，金丹里蓄的灵力浓度差点把他的感知弹回来。这玩意儿吃下去，筑基圆满直接破丹成婴都有可能。

老道士咽了口唾沫，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扭头看杨修：“你说，这丹怎么分？”

“不急。”杨修蹲下来先没碰金丹，把石函周围的地面扫了一遍。石室地面上刻着一圈符文，和上面光球底下的老禁制风格一致，但排列顺序反过来，是往外旋的。他顺着符文往石室墙角看，墙角裂了一道缝，缝里往外渗黑气。

“孙道长，你看那儿。”

老道士顺着看过去，脸色变了：“坏了。底下的魔气压力太大，从墙角绕过来了。这间石室原本有独立封印，上面光球被拆之后压力重新分配，底下的魔气找着薄弱点从侧壁顶上来了。”

话音刚落，墙角那道缝猛地扩了一圈，一股浓黑如墨的煞气从缝里喷出来，和上面光球里泄出来的魔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杨修道胎金网往那边一探，感知刚碰到黑气就被弹了回来，指尖发麻。

“这煞气浓度太高了。”杨修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我炼化速度赶不上它往外喷的速度。”

老道士拿拐杖往裂缝上顶，拐杖头的符文亮了不到三息就被黑气蚀灭，老道士手一抖把拐杖收回来：“不行，这东西比我见过的所有煞气都野。域外来的，跟本地煞气完全两码事。”

裂缝还在扩。黑气从墙角蔓延到石室地面，所过之处石板上的符文被一层一层盖住，光芒暗下去。整间石室开始震，穹顶往下掉碎石，石函里的金丹跟着晃。杨修一把把金丹抄在手里，往怀里一揣：“先上去。这儿要塌。”

两个人原路往回跑，石缝里已经全是黑气，杨修憋着气往上冲，道胎金网裹着煞气护住全身。老道士跟在后面，拐杖上的符文全亮着，但灭得飞快，冲到一半拐杖头“啪”地炸开一截，老道士骂了一声娘，硬顶着往上蹿。

两人从石缝里滚回上层溶洞时，上面也变天了。光球已经暗得只剩一小团，溶洞穹顶的夜光苔全灭了，四处都是从岩缝里渗出来的黑气。更糟的是通道口方向传来人声和打斗声，听着起码有十几号人。

杨修探头往通道里看了一眼，头皮发麻。通道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有散修打扮的，有宗门弟子的服色，个个身上缠着黑气，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再远处，十几个修士正跟一团从岩壁里渗出来的黑气缠斗，各种法诀符箓往上砸，黑气被轰散又聚拢，越打越浓。

“上面也漏了。”老道士爬起来，把半截拐杖往地上一杵，“你那个道胎能不能把上面这层黑气也收了？”

“能收，但慢。”杨修蹲在通道口没急着往里冲，道胎金网往通道里探了一圈，“上面这层比底下那间石室里的淡多了，我收个十来轮能清干净。但问题不在这儿——这些人是被黑气灌了体才发疯的，光收气救不了人，得把气从他们体内拔出来。”

老道士一听就懂了：“拔一个要多久？”

“一个人大概十息。”

“十几个，那就是两分钟。”老道士把半截拐杖往通道里一指，“你拔人，我替你挡着。别磨蹭，那边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