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表面的符文一层一层剥落,暗红色的魔气从里面涌出来。杨修道胎金网全开,煞气裹着魔气往体内吸,吸进来立刻炼化,转化成仙元存进金网。老道士的拐杖符文一层一层往上补,把剥落的封印缺口重新封死。两个人一拆一补,节奏咬得很紧。
拆到光球核心的时候,杨修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光球内部还有一层符文,和外面那层不是一个风格,笔迹更古老,刻痕更粗砺,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石头上硬抠出来的。这层符文一直在休眠状态,直到外层的饵壳被拆得差不多了,它才慢慢亮起来。
老道士也看见了,脸色变了:“坏了。这不是魏伯阳的手笔。这层禁制比魏伯阳早,至少是先秦的东西。”
杨修手上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光球不光是个饵,它底下还压着一层更老的禁制。魏伯阳在上面加了一层饵壳,把老禁制也一起压住了。现在饵壳拆了,老禁制醒了。”
话没说完,光球核心猛地炸开一圈暗红色的光。那层古老的符文从光球里挣脱出来,往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岩壁上的夜光苔成片熄灭,碎石被震得悬浮起来,连通道里的气流都停了。老道士的黑铁拐杖发出一声金属哀鸣,杖身上的符文一层一层灭下去,像被人掐灭了灯芯。
杨修道胎里的金网被这股力量一冲,转速猛地掉了一半。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那股力量太沉了,沉得不像灵力不像煞气,像有人把整座邙山的重量压在他肩膀上。
老道士更惨,整个人被压得趴在石台上,拐杖脱手滚出去老远。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先秦禁制!全开状态!这他娘的谁顶得住——”
杨修咬着牙把道胎金网往极限推。一息一周不够,他往死里催,一息两周、三周,金线绷得嗡嗡响。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掌心那道白翎留的批注纹路忽然烫了一下。三角叠三角的记号从掌心浮起来,往老禁制的方向飘过去,贴在暗红色的符文表面。
老禁制的光猛地一滞。
那些粗砺的刻痕一条一条慢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安抚住了。掌心记号贴在禁制表面,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暗红色的光就跟着它转,越转越暗,越转越稳。转了大概十来圈,老禁制彻底安静下来,重新缩回光球核心,暗红色的光褪成了暗金色,和魏伯阳的饵壳一个颜色。
杨修趴在地上喘气,老道士也趴着喘气,两个人隔着光球对望了一眼。
“你那掌心的东西……”老道士哑着嗓子问。
“一个朋友留的。”杨修低头看了看掌心,三角叠三角的记号淡下去了,但留了一点余温,像刚捂热的一枚铜钱。白翎当年没敢进第二层,但她留的记号能安抚这层老禁制。她到底是怕底下喊她名字的声音,还是怕这层禁制?
“你那个朋友,”老道士慢慢爬起来,捡回拐杖,“还有没有别的记号留给你?”
杨修站起来,把光球周围的碎石扒拉了几下,在光球正下方发现了一行小字。字迹和魏伯阳补完图上的批注一模一样,但刻得潦草,像是临时补上去的:“老禁制认白翎血脉。她不来,拿她东西也行。”
杨修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
老道士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你这朋友,辈分不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