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石台底下的暗红光猛地亮了一倍。裂纹“咔嚓”一声扩开半尺宽，一股浓黑如墨的煞气从裂缝里喷出来，直冲溶洞穹顶。溶洞里温度骤降，岩壁上瞬间结了一层黑霜。

杨修来不及多想，道胎金网全力运转，一脚踏在裂缝正中，煞气灌入地底，试图把那层薄封印重新压回去。但他的煞气碰到封印表面时，底下的魔气猛地反弹了一下，力道大得他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柳护法脸色一变：“你别硬压！魔气反弹了——”

话没说完，溶洞外面传来一片嘈杂声。杨修感知一探，头皮发麻。裂隙上方的通道里，至少二十道气息在往这边赶，有筑基圆满，有筑基后期，还有几道陌生的老辣气机，比周海峰只强不弱。六家退了，但暗网上那两篇帖子把散修圈子里压箱底的老家伙们都惊动了。这些高龄散修平时藏在山野里几十年不露面，这会儿全冒出来了。

第一批人从裂隙里跳下来，三个筑基圆满，两个筑基后期。一看就是老江湖，落地先散开站位，灵力护罩撑满，目光扫过溶洞里的光球、杨修、柳护法，最后全落在杨修脚下的裂缝上。

“金丹呢？”领头的白须老者盯着光球，“这就是金丹机缘？”

“别碰那球。”杨修说。

白须老者没理他，伸手就往光球探去。柳护法抬手弹了一缕煞气过去，打在老者手背上，老者吃痛缩手，脸色一沉：“你什么人？”

“救你命的人。”柳护法冷声道，“这球是饵。底下压着域外魔气。你们这帮人再往里冲，魔气放出来，谁都跑不掉。”

白须老者犹豫了一瞬，身后又跳下来几个人，这次更多，七八个筑基老怪挤在石台上，眼睛都盯着光球。有人嘀咕了一句“什么魔气不魔气，金丹就在眼前”，话音没落，一个性急的矮胖老头已经运起法诀往光球上抓去。

杨修顾不上拦了。他脚下的裂缝越扩越大，魔气往上涌的力道越来越猛，他全力压着封印，分不出手。柳护法倒是想拦，但涌进来的修士太多，他一个人堵不过来。矮胖老头的手抓上光球表面，光球猛地一暗，表面的符文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灵力疯狂外泄。与此同时，杨修脚下的封印被这股灵力一激，彻底崩了。

暗红色的魔气从裂缝里狂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半个溶洞。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矮胖老头，魔气灌入他七窍，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膨胀一圈，皮肤底下透出暗红色的光，转身就往最近的活人扑过去。

溶洞彻底乱了。高龄修士们各自为战，有人想抢光球，有人想退出去，有人被魔气灌体后发疯攻击同伴。杨修咬着牙把道胎金网往下压，金线一根一根绷到极限。柳护法冲过来帮他，两个人合力把封印重新兜住，但魔气已经泄了小半，溶洞里十来号人折了四个，剩下的也跑了大半。

白须老者运气好，跑得快，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杨修：“小子，这烂摊子你收拾得过来吗？”

杨修没空回他。他和柳护法两个人跪在裂缝两边，煞气对煞气，硬生生把魔气按回了地底。封印重新兜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脱力，直接趴在石台上，喘得像条狗。

柳护法也没好到哪去，靠着石壁坐在地上，灰袍上全是黑霜。

“你道胎不错。”他哑着嗓子说，“换个别人，刚才那下已经炸了。”

杨修趴了半天，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头顶幽绿色的夜光苔：“你守了四十年，就守出这么个结果？”

柳护法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四十年没出事。今天这帮人一冲，全完了。”

两个人躺在溶洞里，周围是碎石、黑霜和跑丢的法器残片。光球已经暗了一半，饵是撤不掉了，但至少没彻底炸开。

杨修闭着眼，道胎里的金网慢慢恢复转速。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白翎当年找到这里，没敢进第二层。她为什么没进？”

柳护法看了他一眼：“她说底下有个声音在喊她名字。她怕。”

杨修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