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在第二层外围通道里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裴清音的通讯又切进来了。

“没拖住。六家的长老队伍到了老龙洞外面，看了我发的通告，领队的那个龙虎山长老周海峰当场冷笑，说‘有毒气体？煞气就煞气，贫道修了四十年煞气，还怕这个’。他把通告撕了，带队直接往洞里冲。”

杨修脚步没停：“进去多少人了？”

“六家长老队伍全进去了。龙虎山两个，青城山三个，武当两个，普陀一个，一共八个筑基圆满。散修那边慢了一步，但有五六个筑基期的也跟着钻进去了。剩下的炼气散修在洞口外面犹豫，暂时没敢动。”

八个筑基圆满加五六个筑基散修，一股脑全冲进老龙洞了。杨修停下来靠在通道壁上算了算时间。从老龙洞到第二层外围通道，中间隔着几道水脉弯折和至少三处天然煞气聚集点。筑基圆满的修为扛得住，但那些筑基散修就难说了。至于炼气散修真冲进来，半路上就得被煞气冲得七荤八素。

“六家队伍现在到哪了？”

“不知道，进洞之后通讯就断了。我这边只能从景区监控看到洞口外面还有多少人没进。杨修，你那边怎么样？”

“快到核心了。”杨修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脚下的水声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共鸣，整个通道都在微微震颤。前方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暗金色的纹路，和九宫图同源，但密度更高。魏伯阳的补完图上标注过，核心区域外围有三道自毁式封印阵，从外面硬闯会触发，把整条通道炸塌。但补完图上记了绕行路线，从侧壁的支脉裂隙里插进去，能避开自毁阵。

他拐进侧壁支脉，通道窄得只能贴着岩壁横挪。支脉尽头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蚀裂隙，连通到核心区域的正上方。裂隙陡峭，但岩壁上有天然的凸起可以落脚。他手脚并用往下攀，攀到一半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整条通道震了一下，碎石簌簌往下掉。

有人触发了第一道自毁阵。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闷响，这次更近。杨修加快攀爬速度，脚下一块松动的岩片被蹬落，坠进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半天听不到落底声。他咬着牙继续往下，道胎里的金网全力运转，煞气护住全身。终于踩到一处平坦的石台，他跳下来蹲稳，抬头往上看——裂隙顶端已经被刚才的塌方堵了大半，但石台旁边有一条横向的天然隧道，通向核心区域正门。

他钻进隧道没走多远，前面隐约透出暗金色的光。核心区域到了。

与此同时，老龙洞内部。

龙虎山长老周海峰带着队伍一路往深处摸，走了不到两刻钟就撞上了第一个麻烦。通道壁上嵌着的夜光苔在煞气浓度超过某个阈值之后忽然全部熄灭，视野里只剩手电的光。紧接着通道两侧的石壁开始喷出灰黑色的煞气雾，浓度比外面高了数倍，筑基圆满的灵力护罩撑得住，但后面跟着的三个筑基散修当场就不行了。两个人直接跪地干呕，灵力护罩被煞气蚀穿，第三个人反应快，扭头就往外跑，跑出十几步一头栽倒，爬都爬不起来。

周海峰回头看了一眼，没停。“跟不上的退出去。”他丢下一句，继续带队往深处走。青城山领队的太上长老刘玄微走在他旁边，皱着眉问：“老周，这煞气浓度不对劲。外头暗网上说这里有金丹机缘，但按这个浓度算，就算是真有金丹，也早被煞气浸透了，谁敢吃？”

周海峰没接话。他心里也在打鼓，但六家联合通告已经发出去了，各宗门精锐尽出，这时候退回去，龙虎山的脸面往哪搁。他咬咬牙继续往前。

走了不到百步，通道忽然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一间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顶高得手电照不到顶。溶洞正中悬着一团暗金色的光球，光球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看不真切。所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金丹机缘。那团光球的能量波动和暗网上描述的一模一样，浓烈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灵力从光球里往外渗。

周海峰喉结动了动，刚想说话，溶洞地面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自毁阵。他脸色大变，吼道：“退——”

晚了。符文从地面往四周岩壁蔓延，所过之处岩壁开裂，碎石崩落。周海峰全力撑开灵力护罩往后撤，青城山刘玄微反应更快，已经退到了通道口。但后面的人没这么幸运，武当和普陀两个筑基圆满被塌方的碎石堵在溶洞内侧，进退不得。散修里跑得最慢的那个直接被一块落石砸中肩膀，惨叫着被碎石埋了半截。

溶洞顶部的岩层开始整片整片往下塌，那团暗金色光球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

周海峰退到安全距离外，喘着粗气回头清点人数。进去十四个，退出来九个，五个被堵在里面了。武当和普陀的长老困在溶洞里，通讯靠吼，隔着碎石堆喊出来一句“还活着，快清障”。散修那边一死一伤。还有三个散修吓得掉头就往回跑，跑得比进来时快了三倍。

周海峰脸色铁青。他还没摸到金丹机缘的边，人就折了三分之一。

就在这时，溶洞外面通道里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周海峰扭头一看，灰袍老头从黑暗中踱出来，步履从容，从塌方的碎石堆旁边绕过去，看都没看周海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