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完图拿到了，但核心操作得在第二层里面做。魏伯阳的补完图是图纸，我得进去照着焊。老龙洞外面肯定已经有人在等了，我得换个出口。”

“等一下——”裴清音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你猜对了。老龙洞外面已经有人在蹲了。我连线了龙门景区一个保安的摄像头，洞口外面至少七八个人，穿着便衣，带着法器，一看就不是游客。而且远处公路上有车队在往这边赶，估计十分钟内到。”

杨修在石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老龙洞是白翎留的第一入口，外面堵满了人，他不能从这儿出去。但第二层的入口不止一个，白翎的玉简里提过一句——“出第二层，从龙门后山绕”。

龙门后山。伊阙两崖之间的水脉，从西山进，从东山出。东山后山有一条废弃的泄洪渠，直通洛河。他可以从那里出去，绕到景区外面。

“清音，东山后山有没有废弃泄洪渠？”

“有。景区修整的时候封了，但没完全堵死。渠口在景区围墙外面，平时没人去。”

“好。你告诉六家的人在老龙洞等着，等他们等急了往洞里冲的时候，我已经从后山出来了。”

他转身往石室深处走，沿着干涸的河床摸到一条岔道，岔道尽头是一面被碎石半掩的石壁，壁上刻着白翎的三角叠三角记号。他一掌按上去，石壁裂开一道仅容侧身而过的缝，缝后是另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水声哗哗地从深处传来。

他正要侧身挤进去，通讯符又震了。裴清音的声音有点迟疑：“杨修，还有件事。那个特邀太上刚才在山上发了一条新的暗网帖子，这次没提你，只写了一句话。”

“说。”

“‘建议各宗门长老慎重入内。深层禁区有圣人遗丹，亦有圣人遗殇。二者同在，先问生死。’”

杨修站在岔道口，愣了一下。这话和龙目当初告诉他的，一字不差。

“他什么意思？”裴清音问，“帮咱们劝退？”

“不知道。”杨修摇摇头，“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不对。他之前把金丹机缘的消息往外捅，恨不得全天下都来堵我。现在又发帖劝退——要么是良心发现，要么是他自己快到了，不想让别人先抢。”

他侧身挤进石缝，水声越来越近。

“不管他。核心操作最多两个时辰。清音，你帮我拖住外面那帮人。怎么拖你看着办。”

“行。我冒充景区管理处发个通告，说老龙洞附近发现有毒气体，暂时封闭。能拖多久拖多久。”

“拖到有人不听劝硬闯为止。”

杨修关了通讯，顺着水声往深处走。身后石壁缓缓合拢，最后一道缝隙消失时，他听见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隔着几十丈岩层和几条水脉，闷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六家的长老们到伊阙了。散修们估计也快了。

他加快脚步往水声方向走。两个时辰，他得赶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把第二层的封印从源头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