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布置过,那东西被取走也是人家先动的手,咱们碰了一个空门……现在的问题是那股东西散了之后会不会被人注意到……
长发的声音接了一句,声音更低更含糊,像是被车窗橡胶边挡住了大半:……你说那个巡逻的……
声音在此处被一阵从路面驶过的电动车引擎声盖住了。杨修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但那半截句子已经足够他做出判断——他们注意到了他。即使没有明确的证据,至少那个带头的人已经在心里把景区巡逻员跟坤位封土坡的异动联系在了一起。铜镜探测了三次,说明他对昨晚的遭遇心中有疑,想要借助工具去确认周边是否留有其他人的灵力残留。三次校准失败则说明杨修的收敛状态在铜镜探测中表现为,反而让带头的人更加确信这片区域有隐匿力量介入。
杨修没有继续蹲守。他趁着那辆车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围墙方向的时机,沿着灌木后方的土沟退回去,从景区后门绕回了值班室。
下午那辆车没有再出现在路对面。可能他们觉得盯着围墙外侧的路线也没有结果,或者找到了别的方式来继续调查。杨修没有特意去寻找那辆车的下落,只是保持道胎的精读状态持续扫描着景区周边五百米内的灵力动静,没有发现异常。
傍晚下班之前他在值班室窗口站了一会儿。夕阳把邙山的黄土丘陵镀成一片暖橘色,柏树林的轮廓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影子,景陵封土堆的顶端被斜阳照亮了一小片。一切都静悄悄的,连风都比白天轻缓了许多。
那三个人今天的行动说明了一件事——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是谁在坤位清理了阴煞外溢,但他们的判断力足以让他们察觉到坤位暗室里的痕迹与自然状态不符。他们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知道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有人在他们撤走之后处理了后果、而那个人始终没有露面。
这种未知感本身就是一种震慑。昨晚的阴煞冲击让他们的身体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这片地下的某种东西并非随意可触碰的,而今天他们用铜镜也找不到任何额外的灵力痕迹,只会进一步加深这片区域的水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的印象。
杨修关了值班室的灯,锁好门回宿舍。他走在砖房之间的空地上时,晚风擦过屋檐发出一阵低低的呼啸,吹动了门口老太太种的那几盆葱蒜的叶子。他推开自己房门进去之后没有立刻点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在脑中归档完毕,然后才开了台灯坐下来。
从今晚开始,他准备把行动的重心完全转移到乾位主脉的完整穿越上。外围坤位的隐患被清理过了,那三个人短期内不会再轻易靠近,龙虎山和天机阁的注意力目前集中在翠云峰地面,地下系统的主体路径依然保持了良好的隐蔽性。
明晚入夜之后,他打算从乾位入口开始,完整走一遍主脉全程:三级禁制、水下通道、石壁记录室、八角石柱室、天然石门,一直到中宫核心那座岩台面前。然后在那里停留足够长的时间,去研究那个凹坑的具体用途,找到进入核心的最后一步操作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