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修刚到值班室门口就看见李卫国表情复杂。

修儿，你过来看。李卫国指着景区大门外面。杨修走过去，远远看见昨晚那辆深色旧面包车停在路对面，但不是停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而是在路边来回挪了两三次位置。最后停在一片树荫底下，窗户半开着，能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杨修认出那个人的侧影——昨晚那个带头的人。他没有把车直接开到景区门口，而是停在路对面隔着一段距离，像是在等人的样子。但杨修走近之后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人不是在看景区门口的方向，他是在看景区旁边的野路和围墙外侧的那片柏树林。他来的方向跟坤位封土坡之间隔着围墙和野路，此刻他的目光几次落在围墙外侧那几个出入口的位置上，像是在确认昨晚来时的路线是否被别人跟踪过。

那辆车昨天来过了吧？李卫国说，又停这儿，要不要去问一下？

不用，杨修说，他要停就停，景区里面不让他进就行。

李卫国咕哝了两句没再管，转身去开值班室的窗通风了。杨修没有在那辆面包车附近停留太久，他正常走过大门进了值班室。

上午的时间照常工作，但他借着搬东西和送材料的机会，从值班室后门多走了几趟，沿着围墙内侧走动时目光隔着铁栅栏扫向路对面。那辆车的位置变过三次，都是极其微小的位移——前挪了两米、后退了一米、再往左侧靠了半米。每一次调整都不是随意的，像是在测试从某个角度能看到围墙外侧的哪段视野。

杨修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找到了一个空档，借着送垃圾到景区后门的机会走了一趟围墙外侧。他没有直接靠近那辆车，而是沿着围墙外的野路绕到了那辆车后方大约四十米的一丛灌木后面。那辆车的后窗位置能看到车内的情况：带头的人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副驾驶座上是那个长发的，两人在低声说话，后备箱方向看不到人影。但杨修注意到驾驶座车窗边沿搭着一只手，指间夹着那个圆形的铜镜，铜镜表面在中午的光线下暗淡无光，看不出来有没有被激活。

他蹲在灌木后面听了一会儿，车窗虽然关着但隔音效果有限，加上他的听觉经过洗髓和借煞养神之后已经精细到了能分辨不同距离的说话声的程度。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把面包车方向的声音往灌木丛方向带了一些，他捕捉到了零碎的片段：

……昨晚那股东西……不是普通的阴气，我拿铜镜试了三次都校准不了……

……那封板上面的防护不是天然的，是有人布置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