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那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没有再出现在景区门口。

但杨修心里清楚，那三个人没走远。他昨天在坤位封土坡外围蹲到的那个人虽然只是在观察没有动手，但他的姿态、呼吸和位置选择都说明他是有耐心的。这样的人不会在第一次踩点失败后就直接放弃，多半是换了个时间或换了个方式再来。

他没有把这事儿声张，正常上了白天的班。傍晚的时候他借着巡查的名义在东区外围转了一圈，果然在王侯墓封土坡东南方向约百米的一处废弃农房遗址后面发现了那辆面包车。车停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从外面的大路上看不见，但杨修翻上旁边一座矮土坡之后刚好能俯瞰到它的位置。车身上搭了一张灰绿色的帆布做了简单伪装，隐约能看到车里有人影在晃动。

他没有靠近，原路返回。

天黑透了之后，他没有从采石坑走地下路线，而是直接去了坤位封土坡附近蹲守。他选了比昨天更近的一个位置——封土坡西面一处半人高的蒿草丛，俯身贴地之后刚好能把青石板入口和周围约三十米的范围收在视线内。风从北面吹来，把他的气味和体温带离了封土坡方向。

蹲了不到一刻钟，三个人出现了。

他们从东南方向的那座废弃农房方向摸过来，路线选择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草地上尽量不踩碎石和干枝。带头的正是昨天在景区门口仰头看景陵方向的那个，他的步伐比昨天更加沉稳，双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长发的那人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腰上挂钥匙串的在最后，三个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形向前推进，分工清晰。

到了封土坡北面约十米处，带头的那个人停下来，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物件，在月光下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杨修隔着三十米，借着洛水纹路的微光看清楚了那个圆形物件的大致轮廓——像是一枚老旧的铜镜，边缘有细密的纹路。铜镜本身的灵力波动极弱，几乎接近零，但结构完好。

带头的人走到青石板前蹲下，把铜镜放在石板表面，沿着四个角依次移动了一遍。铜镜在他移动的过程中表面浮起了一层极淡的光泽，又在移开后迅速暗下去。他收起铜镜，回头跟长发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杨修听不清。

然后他伸手按在青石板边缘，开始发力向上抬。

杨修在蒿草丛中保持着静止。他没有阻止那人的动作。坤位暗室已经被他清空了，灵玉取走、入口下方的气息也已收敛，就算这三人掀开石板下去，也只能看到一间空荡荡的暗室和一块被取走物件后留下的空石龛。以他们的修为，大概不会知道那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青石板被掀开的瞬间，带头的人低头往里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跳下去。他让长发的人递了一只手电筒，光柱往暗室底部扫了一圈。光柱照在空荡荡的地面和墙壁上时，杨修看到那人的肩膀微微一沉——表情看不真切，但姿态的变化说明他在预期中原本会看到的东西，跟实际上看到的空暗室之间存在落差。

长发的人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问了几句，带头的人摇了摇头。三人围在入口边低声讨论了一阵，声音极轻，杨修把道胎的感知调到极限才捕捉到几个词：……玉不在……被人拿走了…………但是下面还有通道口……

最后那句话让杨修的注意力微微收紧。那人说下面还有通道口——他用手电筒照到了暗室地面某处的接缝或者盖板，发现了继续向下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