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把手掌按在那个圆形印记上。掌心洛水纹路接触到印记表面的瞬间，他感觉到石门内部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不是禁制或机关，更像是整个门扇的重量结构在确认来者身份之后自动松驰了一线。他站稳双脚，将冥河元力贯入双臂和腰背的经脉中，然后向前发力。

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持续了约莫三秒的摩擦声，然后开始缓慢地向内移动。他没有松力，保持着匀速推力，门扇在他的持续施压下逐渐向内滑开了一条约莫一尺半的通道。他侧身从缝隙中钻过去，过了门之后放开门扇，石门自动停在了原位，没有反弹也没有合拢。

门后的空间跟他之前见过的一切都不同。

那是一条极窄的甬道，两侧墙壁是纯粹的天然岩层，没有任何人工修整的痕迹，地面是裸露的岩面，脚下踩到的每一块石头都是原始的地层。他走了大约两分钟之后，通道在尽头处结束，面前出现了一个开阔而深沉的空间。

他站在一处天然崖壁的边缘，前方是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空间顶部距离他站的位置大约有五六层楼那么高，穹顶是裸露的岩石穹面，上面嵌着稀疏的发光矿物颗粒，散发出微弱的青白色幽光。空间的底部是一层平坦的岩石地面，面积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正中央有一个隆起的天然岩台，形状规整得不像是完全天然形成的。

邙山心，就在那里。

杨修在崖壁边缘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座天然岩台上面。他还没有急着跳下去，只是安静地站着感受了一下这个空间的气场。这里的阴煞浓度是外面的数倍以上，但质地极其均匀温驯，没有任何尖锐或暴烈的气息，像是一池封存了许久的水，沉静而充盈。

他沿着崖壁边缘找到了一条坡度较缓的天然斜坡，沿着斜坡下到空间底部的地面上，走向中央那座岩台。距离越近，他的道胎就越安静，像是进入了某个熟悉的领域后自然而然地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警觉。

岩台的高度大约到大腿位置，台面平坦，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理，像是自然形成的层理被时间磨平了棱角。岩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坑，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坠落撞击后形成的。

杨修站在岩台前面，把帆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然后在岩台前方的地面上盘腿坐了下来。他没有去碰那个凹坑，也没有四处翻找。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让道胎完全张开，以与地脉同息的节奏自然运转。

在这个空间中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体内那层道基加持的余韵就与环境的阴煞气场完成了深度的融合。炼气四层在这一刻彻底稳固，没有任何波动和犹疑，像一根钉子被完全打进了木头里。

他坐了很久，久到洛水纹路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安静地流了一整圈，才缓缓站起身，弯腰捡起帆布包搭在肩上，沿着斜坡回到崖壁边缘，再从原路返回。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还暗着，他翻窗进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平静，眼底透出一层沉稳的内光。炼气四层完全稳固之后，他感觉自己的根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扎实，就像一座地基被打进了岩层里的建筑，上层再怎么加建都不会晃。

他躺下来，在合眼之前把今晚的最后一步在脑中过了一遍。中宫核心的那座岩台他已经实地确认过了，那个凹坑的形状和尺寸与任何一件他手中的物件都不吻合，意味着进入核心的最后一步可能需要别的方式来完成。

明天白天应付完文化局的考察任务之后，晚上回来再翻一次石壁前人的记录，看看是否有关于那个凹坑具体用途的记载被遗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