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行程没有立刻进行。
杨修醒来之后坐在床沿上评估了一下自己当前的状态:道基加固之后,道胎对阴煞的运转效率确实上了一个台阶,元力在经过经脉时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顺畅得像水流过已经拓宽过的河床。但他也意识到一点——在正式走完整路径之前,最好先把自己的境界彻底稳固在炼气四层,让这层道基加持和当前的修为水平完全融合。
他白天正常上班,但中午和傍晚找了两次机会坐在值班室里闭目调息,让道胎在新的基础结构上运行了几遍完整的周天。每一次周天都比上一次更顺畅,到傍晚第三次运转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体内那种根基加了底膜之后的余韵已经完全沉入了修为的底层,变成了一个稳定的基础参数而非临时增益。
傍晚下班前李卫国在门口说:修儿,明天景区有个接待任务,市文化局的人要来考察,你明天穿精神点。
他锁好值班室门回了宿舍。入夜之后他收拾好全部装备——短剑、青灰玉片、深褐丝线——从后窗翻出,沿着采石坑路线再次进入地下系统。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完整走一遍主脉路径:从第三层裂隙进入圆形石室,经过水下通道抵达石壁所在的石室,再从石室右侧那个刚刚发现的过道继续向深处延伸。
他涉过水下通道的时候身体没有感到任何额外的阻力。水位依然在胸口位置,石板踏步的间距已经熟悉到不需要低头看就能精准踩到。他站在最后一级踏步上跨上干燥坡面,穿过石室右侧那个窄过道,绕过玉盒所在的暗格区域,在过道尽头看到了一扇半掩的石门。
石门的高度仅到他的肩膀,上半部分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侧撞击后碎裂了一部分。他弯腰从缺口处钻过去,脚落地之后直起身,面前的空间骤然扩大——一间超过三十平米的宽大石室,顶部高度接近四米,四面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铜质灯盏,灯盏内的灯油早已干涸发黑,但灯盏本身的铜质表层在洛水纹路的微光中泛着均匀的暗绿色包浆。
石室中央立着一根粗矮的石柱,高度大约到他的胸口,柱身截面呈八角形,每一个面上都刻着细密的文字。他走近石柱弯下腰去看那些文字,字体与前面石壁上的记录同出一脉,但内容更加精炼,像是一份总结性的条目列表。
第一个面上写着:乾位主脉:自翠云峰南麓入口起,经三级禁制,过地下水层,直达中心外围。全程约三里,行时约一炷香。
第二个面:坤位辅脉:自王侯墓封土坡下方起,与主脉交汇于水位层上端。灵玉两枚,已为后人取用。
他停在第二个面那里顿了一下。灵玉两枚——他只在坤位暗室找到一枚大的,加上宋长庚给的那枚小的一共两枚,数量吻合。说明石柱上的记录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很久,那位翠云峰下的居住者预见了后来者会从坤位取走灵玉并使用它们。
第三个面记录的是一段他之前从未看到过的内容:中心外围有天然石门一道,非灵力可开,需以体魄之力推之。石门重逾千斤,但若根基稳固、经脉通畅者,可凭元力贯体而启。
天然石门,千斤以上重量,需要以体魄之力和元力共同推动才能开启。如果他没有在之前得到道基加持,以炼气三层的修为去推那道门可能非常勉强。但现在炼气四层加上道基加固,他推测自己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推开。
他把石柱上八角面的内容全部读完,走出石室继续向前。石室北面有一个较宽的通道口,通道尽头隐约有一道暗色的横向结构轮廓,像是一扇宽大的门扇,材质比周围的岩石更深沉。杨修走近之后确认了那就是石柱上记载的天然石门。
石门的高度约两米出头,宽度超过一米五,整体是一整块暗色石材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镜,边缘与周围岩壁之间有一道均匀的缝隙,像一扇被嵌在石框中的巨门。石门没有任何把手、凹槽或锁孔,只有正中央有一个浅淡的圆形印记,跟他在石壁上看到的洛水纹路符号轮廓一致,但直径大了一倍有余。

